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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风尘：记忆中的迷乱 2003年03月13日17:40:06 网易娱乐 王宝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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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西马庄。夜晚的飞机飞过，仿佛掠带起一团尘烟。
从一座桥下下了车，走上10分钟，路上一片乡间景色，以及都市的延长线。偶有车来车往。迅即宁静。仍然是飞机的轰鸣。
有一次，我回来晚了，看到前面一个身影矮小的男人人急急地走着。马上就要消失在一团大雾中了。忽然听到很远的楼群中间有一个女人喊："你回来吧！我在等你！"那个人站了一下。他知道，喊声发出的地方，女人看不见他的犹疑。喊声再次响起，穿透层层迷雾："快回家吧。"声音很小，然而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子转回来，朝来路走去。
他以为没人看见。她以为没人听见。
因为有大雾，声音或形象或许会被软绵绵地遮住，象遮住一个乡间的爱情。
但我看见了。但我听见了。
但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尘世间如许唤回的人，如同错失了机缘、又再次获得机缘。
他朝来路走去，步伐和刚才一样，仿佛一直在等着这声唤回。
仿佛，他就是为了等待这声唤回，才走到这里。
他站住不动的时候，我知道，他在静静、然而自信地等待着。 |
| 二 |
回到那间小屋，从书包里拿出一叠DVD。
今天，我淘到了《恋恋风尘》、《童年往事》。封面怀旧的色彩上，写着"青春叛逃记事簿"。
我喜欢这个文案。我抚摸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打开它的包装，将它轻轻地放进我的笔记本。
此后的一个小时里，我的小屋充满了少年的哀伤。
我突然想弹吉他。可是，我的吉他没在身边。我的很多东西都没在身边。
我想，我是叛逃出来的。应该轻便一些。
每天，我背着一件暗绿色的牛仔书包，象上学的学生一样，从小屋出来，去到一个僻静的车站等车。
我的生活就这样静静地流淌着。
如同电影里那样，我想像不出有什么事情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
 在电影里，那些让主人公无法掌握的小变动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阿云仍然想着给阿达做一件衬衫。
那件衬衫有点大。
仍然在写信。仍然在等待。无忧无虑。
然而，在我们所不了解的这个空间和时间里，变故悄悄发生了。
信越来越少。最后，以至于无。
我静静地看着电影。突然意识到，在我每天出门、等车、上车、上课、回来的时间里，有些事情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然而我竟然没有察觉。仍然那么无辜地打着电话，发着短信，买来新鲜的床单、新鲜的拖鞋、还有一瓶葡萄酒。
我现在也没有回到那间小屋。
我不知道，推开门后，看到新鲜的床单上的灰尘、看到我的拖鞋上的灰尘，我会如何应付。
电影结束了，那个豁达的老爷爷说："干伊三妹！伺候它比伺候人参果还难！"
他说了三遍。在大全景里说了一遍。然后，在近景里说了一遍。
第三遍，我好像没有听见。
吉他突然拨了几下，影片黑了。
而我，仍然没有察觉到，我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故。 | | 三 |
停电。
我走出房门，到楼道里推上电闸。
又亮了起来。
我的水壶快开了。我打开暖瓶，倒掉陈水，准备换上新烧的水。
在电影里，停电的时候，人们都在外面闲坐。突然屋子里一声清脆的爆竹响。
那个看不见的屋子里，有人把一根爆竹当作洋蜡点着了。
我会心一笑。电影里的人们依然停在屋子外面。他们似乎知道，一切都好。尽管点燃了爆竹。
生活中一些小小的偶然有时并不带来根本的变化。变化总是在背后发生的。
没有巨大的响声。
而此刻，元宵节，我现在临时住着的这间从前属于我的房子外面，爆竹、烟花此起彼伏。有时巨大的响声让小区内的汽车防盗器乱叫不已。搅的我心神不宁。
但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发生。
有一次，在西马庄，一辆汽车上的防盗报警器响了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一位妇女开始狠狠地骂起来，这时，人们该起床了。遛狗的遛狗，吃早点的吃早点，上班族的闹铃也响了。有的响的早，有的响的晚一些。
我的房东是一位手脚麻利、有些慌张的女人，她的生活规律，闹铃一响，我便听到厕所门被打开，然后，厨房里的煤气吱吱地响起来。再等上15分钟，听到大门"咣"的一声打开，我就知道，这一天又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我不断地看电影。只是看。
没有电影可看的时候，我便再去买。
我想，这些事情总该有个结局吧！
我没想到，是今天的结局。
过几天，我将找一间一居室，把我的所有东西都搬到里面。
特别是我的吉他。
然后，我会把我的闹铃定的更早。我将为生活奔波。我可能来不及看到更多更新的电影。甚至，我的电影梦也必须暂时停止。
好在，没有恋恋风尘了。我的屋子将干干净净。象个从来没有恋爱过的男孩子的房间。
而我，今年35岁。是一位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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