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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乎,因为你在乎·写给Aphex Twin

2003年03月31日13:51:19 南方都市报 

  我在乎,因为你在乎———写给Aphex Twin

最Out中的最In

  他是流行电子音乐界的超级巨星。
  他有一天只睡4个小时的超人精力。
  他自称累积下来的未发表作品可以随时再出几十张唱片。
  他满口脏话、浑身痞气,却可以说动学院派作曲家与他合作。
  他被称作“电子时代的莫扎特”。
  他有一张一笑起来就显得狰狞可怕的脸。
  他有近10个艺名。
  他有自己的装甲车。
  他用自制的硬件电子设备。
  但同时也用学术机构研发出来的最新软件。
  他把最沉闷的变成最生猛的。
  他把最前卫的变成最大众的。

  他是Aphex Twin,也是理查德·詹姆斯。上周二,他的新碟《26 Mixes for Cash》刚刚发行。继两年前的《Drukqs》之后,这位顽童又一次让我们失望了。两年了,却只是一张旧作精选?想想整个1990年代,哪有一张劣作?在那时,你几乎可以闭着眼睛掏钱买他的每一张新唱片,如果它未能令你100%满意,至少也会刺激你、迷惑你,如果你无法对它击节赞赏,至少也会对它破口大骂。而现在,面对《26 Mixes for Cash》这样一张唱片,我们竟然无法产生任何感觉!

  一个创作者什么时候要翻箱倒柜地把旧作拿出来兜售,那么他的创作生命也就快到头了。从EP《Windowlicker》到《Drukqs》一直到《26 Mixes for Cash》,我们真想对詹姆斯说,正如你那张专辑的名称,我们是多么在乎你的天才,请不要告诉我们你已走投无路,我们知道,你曾经也是那样地珍惜在乎自己的作品。
                    ■李如一

  如果你喜欢听电子音乐,你就不能不知道这个家伙。在上个世纪最后十年里,他受到的关注多过任何一个电子音乐人。甚至可以说是他,靠着他的明星地位把不同于舞池中的跳舞音乐的更适合聆听的电音带给了更多本不熟悉、不喜好这些音乐的人。

  我不会忘记一个人在家乡那间破旧潮湿的老屋听着他唱片中那些奇异流动的音符与怪异鼓机,看着空气中无法留驻的时光随着射过玻璃窗的阳光映照下漂浮的灰尘逝去的日子。

  虽然只出版了半打专辑,这家伙却已经不止一次叫嚷着要“退休”了,不知道是真的要低调淡出,还是不甘寂寞,或者是还想为隐居生涯积攒点银钱,在2001年的《Drukqs》之后我们差不多等了两年,等来的却只是一张精选,选的却只是他的混音作品,而且竟然冠名《26 Mixes for Cash》(为钱而做的26次混音)?!

  当然,我们也不能小看他的混音作品,事实上在Aphex Twin之前所谓混音(Remix)不过是舞池里的DJ为了气氛需要或者是一些单曲作品中充做B—sides歌曲之用,大多混音作品也多和原作区别不大,无非是变换节奏、调变人声等手段。正是Aphex Twin开创了将混音完全当作自己的作品进行创作的先河,这个疯子在Remix时根本不听原作甚至完全不使用原作素材。

  所以如果从一套精选的角度来看,这套26首混音的双CD————Mix了各类音乐人的作品,包括Nine Inch Nails、Gentle People、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竹村延和(Nobukazu TAKEMURA)、Curve————是十分精彩的,完整展现了Aphex Twin疯狂天才的混音技巧,涵盖了他各个时期的创作。

  可这还是让人失望,这个号称“电子音乐的莫扎特”、“一个人的Kraftwerk”的一度风光无两的电音狂人到如今就只能拿些旧作应付听者?当年是我们安坐一隅听着他的音乐品味时间,而今是他对着作品孤芳自赏追忆逝水年华?

  不仅如此,还要加个明目张胆的商业、世俗却还带着点蔑视不屑的题目。该死的这些在商品时代唱片工业里发达起来的曾经的理想主义者、曾经敏感嫉俗的愤怒青年到了高处不胜寒还总想摆出点自嘲的姿态:几个新朋克小子Supergrass出专辑要叫《We’re only in It for the Money》,Kid Rock大红大紫了要唱“Devil without a cause...I'm going platinum”。现在Aphex Twin拿出点旧货也口口声声喊着“For Cash”!

  我们也许是无法体会他们的心境与处境,Aphex Twin这个本名理查德·詹姆斯(Richard D. James)的笑起来狰狞阴险的年轻人在一场世纪末聪明舞曲(Intelligent Dance
 Music)造星运动中无可争议地走向了前台,现在却举步维艰。在如今这个人人都可以操起CakeWalk、FruityLoop(注:均为常用电子舞曲制作软件),挥舞鼠标操持电子音乐的时代,在这个连合成器都成了累赘的时代,电子音乐的可能到底是无限扩展了还是走向了死胡同?

  或者,他就这样真正地退出,给我们留下几张经典电子唱片,一堆唏嘘感慨,和奇妙回忆。

Aphex Twin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不能说Aphex Twin就是一个人。事实上,它应该算作一个Project,一个本名Richard D. James这个天才电子音乐家的Project,同时他还曾用多个名字、组合发表作品:AFX、Causˉtic Window,Polygon Window,Blue Calx,The Dice Man,GAK, Power—Pill,Q—Chastic……至于为什么用这么多名字,是因为他自己经常用不同的名字来分类自己制作的各种样带。而他最常用,也是最出名的名字Aphex Twin之“Aphex”则来源于一家生产音响及广播器材的公司。而“Twin”则是为了纪念与他同名但在出世不久便夭折的哥哥。

走过来,走过去,有没有根据地?

  在10几岁就开始舞弄电子音乐设备的詹姆斯最初在家乡英国康沃尔的一些锐舞俱乐部做DJ,在1990年代初出版了《Digeridoo》(注:Digeridoo是西方人最熟悉的澳洲土著乐器,地位犹如西塔琴之于印度)、《Analogue Bubblebath》(模拟泡泡浴)系列等几张EP,同时得到了比利时电音厂牌R&S的注意。

  Aphex Twin的第一张的专辑作品是1992年以Aphex
 Twin的名义出版的黑胶唱片《Analogue Bubblebath Ⅲ》,一张粗重的Trance & Techno专辑(分别在1993,1997年以CD形式再版),在这之后他还用Caustic Window的化名出版了两张EP,在这两张EP中詹姆斯就开始尝试从Trip—Hop的缓慢节拍与柔和旋律到工业舞曲的扭曲强硬的不同曲风。

  随后的《Selected Ambient Works 85—92》为他赢得了大量的真正追随者。这是张在Brian Eno开创了Ambient音乐后重新定义这种音乐并赋予它更多可听性的专辑。但其实也十分的简单,如同詹姆斯大多早期作品一样,还有着很多一般跳舞音乐的节奏成分,加上不断Loop的合成器旋律动机与缓缓变换的鼓机,Aphex把一些十分简单的音乐元素组合成有趣的电音作品的能力在这一张电音经典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在1990年代初,所谓IDM————Intelligent Dance Music————已经开始渐成气候,The Orb、Autechre、Panasonic(后因版权问题更名为Pan Sonic)等乐队也随着这种可以在卧室的音响中静静聆听的“聪明舞曲”崭露头角。由英国著名前卫舞曲厂牌Warp出版的“Artificial Intelligence”系列唱片便收集了包括Autechre、Black Dog、B12、The Orb的阿列克斯·帕特森(Alex Paterson)等艺人团体的作品。

  而Aphex Twin在1993年加入了Warp,当仁不让地成为这场电音风潮的重要一员。他以Polygon Window的化名在Warp出版了EP《Quoth》以及专辑《Surfing on Sine Waves》,风格摇摆与他最初的重量级Techno与《Selected Ambient Works 85—92》的低限氛围音乐之间。

  到了Warp,Aphex似乎才真正找到了感觉,《Surfing
 on Sine Waves》在美国发行,不大不小的火了一番后他又继续推出了Caustic Window名下的《Joyrex J9》与Aphex名下的《On》及《On Remixes》,在《On》中Aphex找来了过去的合作者Tom Middleton以及μ—ziq做混音,让这张EP成了他在商业上最成功的唱片。可以说正是Warp给了詹姆斯最适合的发展空间,他自己也承认之所以自己大部分多的唱片都在Warp发行或由其代理就是因为他喜欢Warp的运行方式以及这里完全的实验电子音乐氛围。

变!变!变!

  在上一张唱片《Selected Ambient Works 85—92》后,Aphex Twin这个名字已经成了电子音乐界的超级明星,“一个人的Kraftwerk”、“电子音乐界的莫扎特”这些越来越带着至高无上的光环的称呼接踵而至。不过詹姆斯这个人不羁甚至神经质的个性从他的作品就可以一览无余,他的音乐是实验性的,但是大多既不冗长,也不晦涩,而是幽默风趣,荒诞古怪。他自己非常讨厌被乐评以及乐迷简单地归类。不论所谓IDM、Ambient Techno还是Jungle、Drum & Bass都让他恼火。
  结果接下来1994年的《Selected Ambient Works Vol.2》让人大跌眼镜,70余分钟的唱片充满的令人不安的电子音景,作品大多安静而氛围化,但总是不断地变换在舒适与撕裂间徘徊往复,摸不着头绪。詹姆斯的古怪这次是发挥到了极点了。这张唱片也可以说是他最具争议的一张作品,它让有的人击节叫好,也让很多人垂头丧气。

  在又一次祭出AFX的名字出版了Analogue Bubblebath系列的第四张唱片《Analogue Bubblebath Ⅳ》后,詹姆斯在1995年发行了自己的第一张精选《Classics》———不论天才还是疯子,他总算停下来回望了———收录了他过去在R&S唱片公司发行的一些单曲作品,虽然这张精选没有那些后来他在Warp的巅峰时期的精彩作品,不过为错过了他早期创作的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了解机会。

  《Classics》的简单回顾后,是一张中规中矩的《I Care Because You Do》,混合了他早期的重量级Techno与后来Ambient化的柔和作品。有趣的倒是唱片中他与一些后现代作曲家————如Philip Glass————的合作。虽然是一张没太多新意的作品,不过《I Care Because You Do》其实也并非像有些人说的那般“倒胃口”,倒是第五首中充斥着的刺耳正弦波吓着了很多人,生怕烧坏了音箱单元和自己的耳膜。

  这一年对詹姆斯来说其实只能算是“低产”年,但是为数不多的作品,Aphex Twin名下的第五张专辑《Richard D. James Album》让他重回巅峰,这一次他玩起了Jungle、Drum & Bass,同时玩得绝对够极端,但又比那些Breakbeat唱片来得更有可听性,重型节奏+ 流畅旋律的模式也简直成了当时众多乐队————包括Warp旗下众多组合的音乐范本。

  紧接着詹姆斯拿出了EP《Come to Daddy》,这一张唱片被很多人推崇,甚至被认为是Warp出版的最佳唱片之一。与封面一样扭曲荒谬的人声采样在机械Drum & Bass节奏的前景漂浮游荡,同时也还是少不了纯净如天使般的合成器音色。Aphex的才华直到这里还在。

我们在等,可你会回来么?

  可是这之后,Aphex Twin就如同从驶下了高速路,放缓了前进的速度,接下来两年只有两张EP面市,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否江郎才尽。除了导演克里斯·卡宁汉(Chris Cunningham)为他制作的那些离奇的Music Video还给人们带来些冲击,Aphex Twin仿佛开始了隐居。

  直到2001年,他才终于带来新作《Drukqs》,可不知是人们对他两年多的等待累积了太多期望还是他真的失去了创新欲望。这张专辑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不论零碎精巧还是强硬重型的曲子让人想到的都是他从前的作品,他玩的也许依然尽兴,可是听者却早没兴趣和他一起这样玩了,以致很多人都在说,他也许真的该退休了。

  两年,又是两年的等待。他拿出了张精选《26 Mixes for
 Cash》,这次是混音作品精选,首首精彩,可是,现在我们只能在这些旧作里感受他的天才,回忆他过去的辉煌。两年,两年,我们还有耐心再等一个两年,等他的回来么?可就算我们愿意等,他愿意回来么?他还能回来么?  ■瑟瑟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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