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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眼里的罗中旭

2003年04月04日10:27:01 北京青年报 樊露薇

     

       ■罗中旭和母亲(中)姐姐(左)

  妈妈眼里的罗中旭

  可能天下妈妈眼中的儿子都是一样的,上海姆妈眼中的乖乖男孩更是相似。妈妈说起罗中旭,絮絮叨叨的叙述看似琐碎,却是母子情深的写真,也真切地再现了海派的妈妈与乖儿子的神韵。

  ■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

  他一出生就是圆头圆脑的,眼睛大嘴巴小,鼻子也圆圆的,像个圆圈儿一样,用上海话说就是“讨人喜欢”,从小就人见人爱。

  上托儿所时,他一哭老师就肯定会抱抱他,别人哭了都不抱,老师都有偏心的。他上的是我们单位的托儿所,每到中午,没等我去看他,同事们都已经抢先一步抱他出来晒太阳了,所以他比一般小朋友开心得多。而我下班抱他回家时,一路上大人老人都喜欢逗他玩。他看见戴眼镜的人就很喜欢,因为他的爸爸是个戴眼镜的。后来他开始上幼儿园,幼儿园就在我家对面,所以也没有经过什么风风雨雨。上小学后,因为长得乖巧,又从来不惹祸,也不打人骂人,自然老师都喜欢他。哥哥大他四岁,哥哥有同学来家里玩,他们讲话时他从不插嘴,只在一旁听着,笑笑的。

  从小到大我从没打过他,不是因为他在三个孩子中最小,而是你只要发火了,他准会不声不响地乖乖地呆在那里,不像我家老二,脾气特别大,经常挨打。他很会察言观色,有时我看他不顺眼就唠叨起来,他就回避我,总不和我在一个房间里,那时我家总共两间房,我到这间他就到那间。但有一次我给他体罚了,因为他和哥哥都很喜欢蛐蛐(蟋蟀),就一起到很远的地方去抓,到火车站那边去了。我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吃中饭,等了两个多钟头,非常担心,他们都是小孩子,外面车辆又那么多!回来后,我气得要死,但我没有打他们,当时是大热天,我罚他们到外面晒太阳去,不怕热就晒好了,规定要晒足一刻钟。隔壁邻居看到了,很心疼,劝我说:“这么热,别让小孩子中了暑。”我当然也心疼,后来站十分钟就算了。

  平时哥哥姐姐都让着他,他在家里最小嘛,不过他一直都不会因此专横跋扈,当然,他不对我也会说他。

  我原先单位的同事都喜欢他,关注他的消息。每次他得奖,包括那次国际大奖,单位的同事都很快拿报纸来向我祝贺,替他高兴。

  ■听到有人说要让他破相,还有的说打断他的腿什么的,我简直半条命都吓掉了

  他从小就兴趣广泛,小时候喜欢画画,上初中时,给他的零用钱从来不乱花,拿去买一毛几分一本的连环画,《水浒》、《三国演义》等等,几百本地照着画。他还喜欢运动,先是乒乓球、羽毛球,上初中以后又喜欢上了踢足球、游泳、骑单车等。现在,他每天早上去健身房做健身运动,每次回上海,还到大学里和人家大学生踢足球。他和上海的其他一些明星组成一队,和那些大学生对踢。小时候他哥哥和朋友们一起踢足球,嫌他小不带他玩,他就会哭起来。

  因为爱运动,他身体很灵活。一次,人家骑脚踏车带他在后面,突然后车架断了,他就那样一下子摔到了地上,他随即一个后滚翻,等人家往后看时,他已经站起来了。他不是很胖的孩子,但体质非常好。

  他最终走到音乐的道路上来,他爸爸的遗传基因起的作用多一点。他爸爸喜欢唱歌、唱戏、拉胡琴,我呢,业余时间也喜欢唱,以前家里没事儿他爸爸就拉起京胡,我们两个人一起唱。他哥哥对他的影响也蛮大。那时,他哥哥在念高中,上海正流行吉他,张行的吉他弹唱风靡一时,于是他哥哥问我要钱买“红棉”吉他,做完功课弹,我同意了。此后,他总和哥哥抢着弹。一般情况下,只要是正当爱好,而且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支持他们,所以也买了把给他。哥哥后来放弃了,但经常开玩笑跟他说:“你成名也有我的功劳。”

  那时候,我家里有台“日立”牌的录音机,他就跟着录音机琢磨,倒来倒去地听磁带。他做事很专心,一直自己学,可以说是无师自通。自己弹唱,连简谱都不懂。我记得很清楚,他问我,我就教了他简谱,我不会五线谱,于是到同事那里借了本《音乐入门》给他看。他又校不来音,我又去问同事,同事送了个校音器给他。他成名前录音带买了很多盘,都是反复地听。我和他开玩笑说:“录音机都让你听坏了。”当初他也学港台,念高中时,在他们学校的文艺汇演中得了个第一名,然后到区里、市里参加了比赛,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我一开始不支持他搞流行音乐,因为他的哥哥姐姐都上了大学,希望他也上大学,毕业后分配个全民所有制单位,生活多平稳。但他喜欢流行音乐,他自己拿了主见,他认准的事谁反对都没用。当时他快毕业该准备高考了,他决定退学搞音乐,不再去学校了。但当时退学需要交一笔钱,所以他来求我,我有一点想刁难他,不肯答应,他便说:“你借给我好了,以后会还给你的。”我于心不忍了,硬逼他也没用,索性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决定唱歌后,他每天晚上到夜总会去唱,当时20岁还不到。人家看他小欺负他,嫉妒他,我听到有人说要让他破相,还有的说打断他的腿什么的,我简直半条命都吓掉了,想不再让他去唱了,可他自己想做的事一定要去做,对我说他自己会小心的,我却没办法不担心。那时候,每天都要他回家进了门我才能睡着,常常两点多以后才睡。遇到问题,他自己会解决。我曾跟他们说:“什么事和人家说了,人家也常常不能够帮得上你,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他没有参加过任何专业培训,一个他唱歌认识的朋友(那个人现在成为音乐制作人了,是他的良师益友),推荐他去上海的一些乐团去唱合唱。在合唱团里,他拜朱逢博为老师,经过她的点拨,他的音乐更成熟了。

  1991年,由于工作一直很辛苦,吃饭又不及时不卫生,一下子得了“甲肝”,生病在家休养。得“甲肝”最主要是多休息,可他趁我不在就作词作曲,有时候竟然通宵达旦。没办法,我只能说:“你是否灵感来了?”

  当时上海电视台的一个音乐节目主持人周老师对他帮助也挺大的。他在生病期间作的第一首歌《憧憬》录了小样后,让我送到周老师那里,原来也作过其他的歌曲送他,但周老师认为嫩了点,这回比较像样点了,他就在自己所负责的节目中播出了。

  ■网上有人说他抽烟喝酒,我说绝对不可能,我家有传统的

  华东六省一市青春歌手大赛得奖后,广州那边有唱片公司让他去发展,他问我去广州好不好,我说:“广州现在好,但要听话的话去北京。那是政治文化的中心,是首都,全国著名的总政文工团在那里,全国著名的歌星很多都在那里,吸引力多强。”最后他采纳了我的意见。

  刚到北京时吃不惯,他有偏食的毛病。每次回上海之前,我都打电话问他想吃什么,他总说:“我想吃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其实,不过是“花菜肉片”、“番茄炒蛋”什么的,“烧鲳鱼”他最喜欢了。以前比较喜欢猪排和咖喱鸡排,他回上海就回家看我,我就会烧给他吃。

  他人文气,很懂事,从来叫我“妈妈”,而不像现在很多孩子那样,长大了,就“老爸”、“老妈”那么不尊重地乱叫。现在他作为有名气的流行歌手了,仍然比较正规,没有跟别人一样留长头发或留长胡子,衣服也穿得不伦不类的。他不怎么爱打扮,小时候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是我做的,他姑姑经常买些比较时髦的衣服给他,现在自己常买些名牌。

  他也怕我,同事说我“教导有方”。我对他说:“为人处世要与人为善,多帮助人家,对人家好,吃点小亏,是占大便宜。”

  对名利他看得很淡,从不愿争那些,并且很爱帮助人家,尤其对有疾病的青年学生,但他平时不怎么跟我提起这些。我只是听他说过,他一直在固定帮一个穷困学生。另外,湖南有一对双胞胎,名叫“金豆”、“银豆”,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在医学上得这病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双腿不能走路。他知道后,给他们寄钱,还亲自背他们上长城看风景。那两个孩子从小不能走路不能锻炼都很胖,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背得动。

  如果他要买一样比较贵重的东西,我认为物无所值,提出反面意见,只要说的通他就作罢了。现在只要他知道有自己的节目具体什么时候播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录下来,他有空的话自己一遍遍地看,找出还不足的地方。有时,我说他的形象看上去好像挺疲倦的,上舞台没精神,憔悴,眼角出现了鱼尾纹,北京干燥,得经常擦点护肤霜,他很同意我的说法,以后就注意多了。

  他话不多,有时我会指出他唱的歌这不好那不好,他常常默认或者说句“你不懂”。我希望他唱更抒情的歌,因为他唱歌时有个特点爱闭眼睛,自己是投入,可别人以为他是唱不上去,应该改变一下,他说不管它了,这是个人喜欢。

  上次北京电台采访我说网上有人说他抽烟喝酒,我说绝对不可能,我家有传统的,绝对是错的。后来对他说,他说,让他们说好了,哪个人不让人家说。

  从小到大,他从不对人家说三道四的,有一次,他是有点不高兴了。1997年左右,他到“东方风云榜”唱歌,自己认为唱得十分好,但到最后比分被另一个人超了过去,他很不满意,他说我唱得挺好的,最后竟被刷下来了。我劝他,有什么想不通的?中国有这么多歌手,怎么会让你永远得第一呢?唱歌还得努力。

  有件事我至今都没有跟他讲过。1998年左右吧,上海的一家出版社找到我,说想出一本书,写他从小到大的经历,由他们代笔,我拒绝了。因为现在明星出书的太多了,大家不一定爱看,出来效果不好还不如不出,我相信他一定也赞同我的做法。我经常凭着我的经验给他些提醒,他总是答应着,从不反驳。

  ■总共42个晚上,他只能朝天睡觉,顶多蜷一下腿

  他性格比较内向,很小的时候活泼可爱,稍大点话就少了。有了挫折、伤心从不烦我,我有事会睡不着觉的。不开心时他就不说话,问他,他说没有。出了车祸以后,他整天不出声。受伤后右手中指到左手中指一点都不能碰,一碰就像触电了似的疼,伤到神经了。医生说有一周的危险期,我当他面没有表露出来,更不敢流眼泪,母子连心哪,伤在他的身上却疼在我的心里。

  他以为是一般骨折,没考虑到有那么严重,他心里可能考虑着本来要去演出的,现在只能呆在床上。总共42个晚上,他只能朝天睡觉,顶多蜷一下腿。他很坚强,从未喊过:“妈妈,我疼。”实在难以忍受时,对我说:“妈妈,我实在受不了了,叫医生给我打麻醉针吧。”我让他再咬咬牙,麻药对他的大脑不利。

  最后头上的两个伤口的缝针拆线了,但头里还有淤血,凝成几个包,得用针一一打进去,针头在里面旋转挑开。大夫做这些时,他忍不住扭头,我按住他的两个肩膀,他很听话很配合,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出院后,牵引拿掉了,我让他先别幅度大地转头,活动要一点点开始,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他很听我的。

  不过,原本医院还让休养至少两个半月的,做些理疗、中药辅助治疗等等,可他一个月不到就说要去北京,去唱歌。我当然不同意,跟他说:“伤这么严重还是要好好养养,急不来的,弄不好落个后遗症什么的,岂不是悔恨终生?!”他话不多,可是对于自己喜爱的音乐事业非常执着,当初我反对入这行他坚持,现在要重返歌坛他就更坚持了。大约是3月初的样子吧,他去了北京。那时天还冷,上海也要穿大衣,北京肯定更冷了。我三天两头打电话给他,他告诉我已经开始出去演出了,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他多穿衣服,要记得戴围巾,晚上洗澡时别忘记用热毛巾敷敷伤口,唱歌时动作幅度尽量小一点……到北京后,他一直很忙,我给他打电话都要在晚上十点以后。有时候十点多了打过去,手机没开,在录歌,我就等着,再打过去是助理接的,说还有事不方便,就再等,常常要十二点多了才能通上话。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随便聊聊,听听他的声音我也就放心了。不管他多大年纪多有名气了,在妈妈眼里总是个孩子,总免不了要惦记。

  ■我希望他找到一个不乱花钱的女孩

  跟他没聊过谈女朋友的事,只是告诉他有了确定的女朋友以后再带回家。一次,他说某某人结婚了,我说那是他妈妈着急抱孙子了,他问:“你呢?”我说:“我不着急。你要是尊重我,有了合适的女朋友就带回来给我看看,我提个意见,否则自己看着办好了。”我希望他找到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大家交往的时间长一点,各方面衡量一下。有的女孩很能花钱,从不计算的,我的观念嘛,现在赚钱也不容易,还是不要乱花的好。

  他经常打电话给我,有他的消息我都关注,他得了很多奖我在报纸上也看得到。1995年,他凭那首《星光灿烂》获得了罗马尼亚第八届国际流行音乐第一名,单位的同事都拿报纸来告诉我,他也高兴地打电话告诉我:“妈妈,我得大奖了!”他说是因为自己没顾虑才成功的,初生牛犊嘛,心态比较平稳,发挥挺好。其实他从不服输,自己比人家要唱得更好。

  一直以来,我根本随孩子他们去发展自己的事业,并不过多干涉,但他有些想法我会泼点冷水,说他想入非非。他说过想拍电影,以前还拍过一部电视剧,但没怎么播过,我个人认为他不是拍电影的料,拍电影脸要轮廓分明,他长得没多大特点,很普通,演坏人也不像。他说:“我不拍坏人的,否则影响我的舞台形象。”而且,他也没有参加过专门的培训。

  现在很多人多项发展,我还没和他细谈过这些,我个人认为他今后作词作曲或者做个音乐制作人都蛮好的,他没说过自己怎么想的。

  ■男孩子很少像他那么细心体贴的

  他11岁的时候,他爸爸因为一个意外去世了,他之前很活泼天真的,一下子变得很懂事。我心情很不好,一个人忙了工作忙家务又比较累,原本有牙周炎,常常流血红肿化脓,这时牙就更经常疼。他看到我因为牙疼而用手捂着脸,倒吸着凉气,就过来把小手放在我的脸上来回抚摩,像按摩似的。还对我说:“妈妈,你张开嘴,我帮你吹吹气就好了。”“妈妈,我听话,不惹你生气,你早点休息,不要生病呀。”“妈妈,我帮你买面包或者帮你烧泡饭吧,这些东西比较好嚼。”……我听了真是百感交集,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很重要,小小年纪能有这个心很难得,让我觉得很温暖很安慰。

  男孩子很少像他那么细心体贴的。一次我得阑尾炎开刀住院,他哥哥姐姐都已经出国,家里只我们两个,那段时间他自己每天随便吃上一口,就来医院看我,并给我带些点心和饭菜,有的是他外面买的,有的是他亲手烧的。医院本来有饭菜,但他怕不对我胃口,想让我吃到更可口的。他每天晚上还得去唱歌,很晚才能回家,天又那么冷,我不断地让他当心身体,别总跑来医院了,他却不肯听,只是说:“妈妈,你养身体好了。”

  现在每年春节,他都会给长辈拜年,买礼物,给我的礼物是经常买的。还给我钱,让我旅游去。打电话给我说:“你到北京来玩吧,我这儿有房子,很方便。”但北京的天气不太好,所以一直都没去,他是很孝顺的。

  ■口述/魏新民(罗中旭的母亲)

  ■罗中旭反诉

  我小的时候的确比较聪明,我哥哥脾气不太好,会经常挨打,我看情况不对就不顶嘴了。

  我的性格以及做人等各方面,妈妈对我的影响很大。妈妈是个很坚强、坚忍不拔的人,而且做事非常认真。应该说她把我们教育得比较好,所以我各方面显得比较懂事,更懂得去尊重别人,考虑别人的感触。但我最大的缺点也是从她那里继承来的,我有时候会比较固执,钻牛角尖,有了脾气会突然爆发得很大。

  很多人看我的样子以为从小娇生惯养,其实我们家的家教比较严格,并且,我18岁就开始独立闯荡了。妈妈很不容易,以前没有享过什么福,我希望能够提供更多条件给她,让她过着更幸福的生活。但作为老人,她比较节俭,不愿意花我的钱,觉得太浪费了。我能陪她的时间肯定没有多少,总是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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