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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童年的炎夏:密语与童话(2)

2003年04月08日10:57:52 网易娱乐 子君

片名:《岁月的童话》Only Yesterday
类型:动画片
出品国家:日本
出品日期:1991年
导演:高畑勋
制作:宫崎骏
  在看电影之前无法想象这是一部多么宁静的影片,她仿佛纯真岁月里柔和的一阵清风,在心灵最焦渴的时刻轻轻抚摸那些几近麻木的末梢,带给我们品尝生命本真甜美清新滋味的光影世界。

  片头是泉水淙淙一样流泻的钢琴声,淡彩中古旧的房屋渐渐的隐没,有些象旧书页的色调背景里,打出片名、导演、制作人的名字。岁月的童话,这样一个讲述童年回忆和人生追寻的故事,就在我们所熟悉的东方宁静的氛围里开始,一切从容却又满含惆怅和淡淡的忧伤。

  冈岛妙子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子,供职于某杂志社,父母亲都是道地的城市人,然而她却盼望着能够拥有乡下的亲戚。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十天假期里,妙子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去欧洲的热门景点,她选择前往姐夫亲戚的山形梁乡下。在妙子从黑沉沉的新干线车站上车之后,我们也随着她光影闪回交错的童年回忆和乡村优美的时光开始这如饮清泉的旅程。

  “我这一次,并没有打算带上那个小学五年级的我,可是一日唤醒了这位十岁时的我,却并不是轻易可以赶走的。五年级的事情,突然一个个在我心中浮现,并不是有意想起的:我曾养过一只叫GON的小狗,参加过的运动会,看了《四谷怪谈》之后做恶梦,曾希望得到一个电动削笔刀……类似这些不值一提的琐事,在眼前浮现,就象电影镜头一般,几乎占据了我的脑海。”

  妙子衷心期盼的暑假旅程,最后成为与奶奶结伴的温泉一夜之旅而最终晕倒在温泉池边;妙子对于新奇的热带水果菠萝怀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尽管尝试的结果不那么美妙,她依然是全家唯一一个吃完菠萝的;妙子不喜欢学校配菜的萝卜和洋葱,把萝卜丝偷偷的夹在面包里面带回家,受到了妈妈的责骂;同学的恶作剧使得妙子知道了四班广田对自己的好感,在随后的班际棒球对抗比赛的那个下午,由于广田正好是四班的王牌投手,妙子因为过度的寒冷和紧张上了五次厕所;妙子初次经历发育的烦恼,被同班的男孩子称为“月经二人组”让她无地自容;同学们在暑假都去了外地旅行,只有妙子象往常一样去学校跳操,当她的体育锻炼本上盖下红色印章的时候,小小的妙子觉得,不仅暑假,包括童年,都是那样的无尽和漫长。

  在淡化甚至故意模糊的水墨一般的背景里面,妙子的回忆仿佛是我们童年的清澈倒影,我几乎能够清楚看见巷子里那个别着红色花朵发卡的黑头发十岁小女孩无邪的面孔。父母的严峻,姐妹的争执,同学的戏弄,天真的心愿,执拗的坚持,成长的烦恼,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童年时光,就在这里如同散文诗般娓娓道来。而你我是否也在某个时刻,像夜里躺在火车车厢里的妙子那样,触动心事,让自己的内心被童年幽微的烛光所点燃?

  “可是为什么是小学五年级呢?对那一段时光留恋最深的是,青虫不变成蛹,也就没有漂亮的蝴蝶,变成那样丑样的蛹……是不是我的蝶蛹时代,又再度降临了?我确实感到,与几年前大不一样了,我的朋友们,还有我,比男生们更活泼,更有生气,我们开始起飞了。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或许仅仅是努力而忘我的挥动翅膀而已。五年级时代我所纠缠不清的,是检查自己的过去,重新调整翅膀的力度再试一次。”

  妙子不间断的回忆起她人生中的第一个蝶蛹时代,而在现代生活中心灵日益无所适从的她,想来经历了成人后踏入社会最初几年,开始寻找人生中又一次破蛹成蝶的蜕变。而相比于童年的生理挣扎,这一次面对的是更深层次上心理的突破,而一直向往乡村的妙子,选择了宁静古老的山川田野作为心灵洗涤和灵魂起飞的地点。人类生命最本真和最终极的归宿,是在于广袤田园不曾被污染的纯清透亮的自然之心,影片隐隐若现的主题,随着妙子在山形梁的乡野里短短的十日晨昏而逐渐明晰起来。

  从来没有见过动画影片里面有这样静谧而优美的田园。导演高畑勋在这部作品中,向我们勾勒出他也许曾经魂绕梦牵的日本乡村记忆,这些无比清新美丽的影像,在后来童心四溢的《龙猫》里得到了延续。姐夫的表兄俊雄和妙子车行在黎明前的山形梁乡野田埂之间,远处的青色山影峰峦层叠如障,透明的薄雾袅绕不去,秀美的山峰宛若处子;近处无垠的绿色田野里,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早起的农人,金黄色的红花迎着晓风绽放。

  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地方,最美的东西毫不吝啬的展现在自然之中:妙子听当地人说,采摘红花,最讲究适宜的季节,当在梅雨天的清晨,你会发现好不容易摘完花,回头望去,新花又已静静开放。采好的花,几经洗涤和足踏,充分接触阳光和水,黄色的花瓣开始酸化发酵而变红,被用来制成作颜料的花饼。在过去,剩下的废料,被叫做“红花染”,据说过去那些与红粉胭脂、鲜艳的和服毫无缘分的村女们,就用这“红花染”来装点她们朴实无华的生活。妙子用“红花染”浸染了白色的手帕,然后经过泉水的洗涤,手帕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当那些淡红的手巾在夏日阵雨前的风中飘动的时候,我也和年轻的妙子一样,心甘情愿的满足于这忘却烦忧而美丽异常的乡间时光。

  充实的农家生活里,妙子对于小学五年级的回忆,仍然在继续:唯一一次的挨打,第一次的演戏经验,对于分数除法的固执的困惑,这一切虽然在记忆中尘封,但从来没有丝毫褪色。而内心充满喜悦宁静的山形梁之旅,因为俊雄家人提婚形式的挽留使得妙子开始进一步审视自己的内心。暮色里,山谷中电光霍霍,夜雨前的天空黑云压顶。妙子站在雨地里,因为俊雄奶奶直截了当的提婚而惶惑不安:她想起了小学最后毕业之前转学来的阿信君,一个家境贫穷衣衫褴褛的男孩子,妙子不幸与他成了同桌。面对其余同学的同情表面毫不在乎的妙子,其实内心一直讨厌着这个肮脏和态度粗鲁的男生。妙子进而想到,自己表面上一心向往着乡下的生活,然而在听到俊雄家人的提婚,却情不自禁的感到做农家媳妇的难堪,对残酷的农业生活现实还未认识,却说这是个好地方。

  妙子对于阿信的回忆,实际上是对自己怯懦内心的一次反问:那个真实的自我究竟最想要的是什么?雷雨之夜过去,妙子终于要返回东京;然而在回程的新干线列车上,一直在成年妙子的记忆中徘徊不去的那十岁的小女孩妙子,亦幻亦真的出现在列车上。她和同学们推动着成年妙子走下了火车,向山形梁的乡下回转。宁静优美的女声独唱响起,两个妙子手牵手面对绿色的山野,影片在意味深长的结尾中落幕。

  与吉卜力的其他作品一样,我在电影看完之后,依然为清新的影像和音乐所打动。那些主题是始终如一的:工业文明对古老土地的破坏,现代社会的文化与传统生活的矛盾,回归自然的本心,这一切通过童年回忆中眷恋的惆怅情怀含蓄的表达出来。随着影片,伴着妙子一路走来,我们终于看见了如愿以偿而又异常温暖的回归。

后记:对于动画片,我一直有一种非同寻常的迷恋:那些更加天马行空和瑰丽奇幻的想象,那些更加自如和清新的影像语汇,曾经在某些时刻轻易打动我日益干涸枯竭的心灵。这两部韩国和日本的动画影片,以我们所熟悉的东方含蓄和淡淡的幽情,追忆那些不曾抹去的儿时岁月。

  童年的炎夏,就象这两个片名,是美丽的密语,是岁月的童话;其实,那是我们最真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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