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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璐:小辣椒小疯子拼命三郎

2003年04月18日09:16:42 北京青年报 

  ■她是学校里惟一一个跟着男班练功的女孩子

  海璐小时候学习非常好,而且很有组织能力,老师特重视她,到小学二年级下学期就被选为大队长了。每天带着同学出操,一时成为“风云人物”。当时她是“小辣椒”,拿着比自己身高还长一块的教鞭敲着黑板管同学,大家都怕她。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我性格比较内向,两个人反差很大。

  上三年级时,她去了戏校,是父母安排她去考试的,之前她一直在少年宫学习舞蹈。选择戏校因为父母是搞文艺的,另外他们很忙,没时间照顾我们,送戏校算“全托”了,而且能学到专业特长。当时认为,将来就是考上了大学也不一定能有好工作,还不如这样十几岁就中专毕业了,有个“铁饭碗”,自己挣工资了,还是国家干部。

  父母知道学戏很苦,经常问她:“练功苦不苦?疼不疼?”她从来都说没什么,放心吧没事。她还是比较喜欢的,她从小就有表演欲望,不怯场。不过,京剧的练功与其他的不一样,是所谓的“打戏”,特苦。在有些老电影里可以看到,师傅带徒弟时手里都拿着个藤棍,做不好就挨打,实际上真的是这样。

  那时,我从没听她说过不想学了之类的话,但是直到现在,她都不愿意再提那段戏校的生活。虽然在那儿的学习给今天打下了一定的基础,但她不快乐,缺少同龄人应有的快乐,更多的是默默忍受,在精神上和肉体上承受了超乎同龄人的压力。进戏校独立生活之后她变得比较内向了,有点早熟。



  在戏校时,每次放假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功,所以大家也没觉出她不开心。她以前特贪玩的,作业总是很快就写完了,然后跑出去玩。在戏校回来,即便很要好的同学也只是偶尔来往。她自己站在墙角那儿练发声,一大早去公园吊嗓子、压腿,老师留的作业没那么多,其实就算老师留了那么多也可以偷懒的。她当时不应该说是迷恋,而是因为她骨子里特别要强,在戏校时没有人说她成绩好,这就是动力。

  她是学校里惟一一个跟着男班练功的女孩子,晚上睡觉时用绳子把脚吊起来,吊到头顶上,要一夜,早上再把绳子解开,把脚拿下来。老师只是说你们可以这样练功,她就这样练了。她一直是这样,如果有不同意见会明确说出来,但认同了的东西就会很遵守。她学的是“大青衣”,但老师让她也练着武功,正常来讲,唱青衣的是不能练武功的,嗓子会充血,可老师说她这两方面都有潜质,应该好好地双向培养。对于那么小的她来讲,简直是太大的负担,而且每次做出来老师总说不对、不行,还得练,还应该更好,至少我每次去时听到的都是这样。她只能练,得不到赞同和鼓励。

  每次上戏的时候,也总不会把她安排在主角上,其实她有那个能力。这里有人为的关系,那个城市很小,学生的家长也都是做相关工作的,都会为孩子拉点关系,我们的父母忙,没那个精力。我当时在沈阳念书,她在营口郊区的戏校念书,妈妈在营口市区工作,爸爸在大连,好几年我家都是四口人在四个地方,大家都没时间顾及其他人,只有过年过节才聚在一起,这段时间情感上的交流几乎是空白。

  临近毕业的时候,老师又明确地说她不行。那时候已经到了实习阶段,允许你出去找地方实习。她就到了我的学校———辽宁省戏曲学校。自费跟我们学校有名的花旦郅秀玲老师学了一出京戏《天女散花》,是用长绸边唱边舞的一出戏,整出下来不到半个小时,学了大概半年的时间。她原本有着非常好的根基,返回学校后一鸣惊人,她认证了自己,明白自己已经站在一个比较高的台阶上,只是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而已。之后学校有个出国的机会,只有一个名额,很多人在争取,她没有争取就给了她。后来,她作为中日友好访问团的代表,去日本巡回演出了16个城市,那时才十四五岁。

  ■章子怡、袁泉很早就出去拍戏、接广告了,后来宿舍里总剩她自己,她有失落感,觉得自己不能被认可戏校毕业等于是中专毕业,想有个大学文凭,就去考中戏———京剧专业的大学是中央戏曲学院,结果说当年中戏不招生。我们当时住在大连,我有个朋友住在少年宫那儿,打电话来说:“海璐不是要考中戏吗?这儿又招生了,招生简章都贴出来了。我们这儿是个考点。”后来知道那是中央戏剧学院在招生,她算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我父母得到消息很高兴,马上就带她去了。可人家已经考完试了,他们的录像带子已经寄回北京了,那天是最后一天,工作人员都在准备离开。当时的主考老师(后来成了她的班主任)看到海璐站在门口,就跟旁边的人说:“门口那小孩好像是来考试的,长得满清秀的。”然后问我们,我们说是来考试的,她说:“设备已经运走了。”父母心情非常急切,说:“需要什么设备我们可以解决。”有个表哥就从电视台借来了那种大的专业的摄像机,录制考试的全过程,结果三次考试,初试、复试和三试都在同一天、同一个教室里完成了。因为从形象等外部条件上很认同海璐,所以破例了。考完后,那老师找到她说:“你可以准备文化课了。”她当时是喜忧参半,因为在戏校基本没怎么学习文化课,只剩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了,那老师就说:“你只要考190分就可以。”那是一个很低的、破例的分数,据说之前就巩俐破格为190分录取。

  结果她开始拼命学习,家里安排她在大连的辽师附中高三班借读。她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六点钟出发换两次公车到学校上早自习。她是旁听生,没人记她的考勤,但她和其他学生一样要求自己。她后来对我说:“姐姐,买点糖给我吃吧,我上学的时候带着。”我开玩笑说:“怎么要糖?会发胖的。”她说:“我总是觉得晕。”我想肯定是血糖偏低了。她每天八九点钟晚自习后回到家里还要开夜车,以前都是体力上的,现在精神上高度紧张,家里迄今为止没有在学习生活事业上给她制定过任何标准,是她自己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她后来考上大学后对我说:“姐姐,我原来早上几次晕倒在公共汽车上。”直到现在,她每天背再小的包都要带一盒糖。

  到了中戏,几乎又演绎了戏校的过程。那个时候,章子怡、袁泉很早就出去拍戏、接广告了,班上总共那么几个女生,后来宿舍里总剩她自己,其他人都去工作了。她有失落感,觉得自己不能被认可,不过,老师对她说:“你要稳住,不要因此迷失了方向,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于是,她每天自己去小剧场看话剧,或者去看看电影,看很多书,既做积累,也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家里人也想,我们的海璐也应该出来了吧,但没有很明显地跟她说,只是问有没有人找你什么的,她就说没有。问她想不想拍呀,她说:“当然想拍,但拍就要拍好的,烂的我不拍,我要挑的,虽然我只是个学生。我会有作品,而且会非常好,我知道机会没有到。”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找她,只是她不愿意接不满意的剧本。

  ■忘掉《榴莲飘飘》

  《榴莲飘飘》创作的时候是没有剧本的,等于是边拍边写,甚至是没有具体写,角色主要是她演出来的。导演陈果带他们去体验生活,在香港的钵兰街呆了很久,跟马夫(拉皮条的)、妓女聊天接触,海璐很善于观察,另外,那个女孩离家在外,一个人谋生的心态也与她有共通之处,所以演得很传神。对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来说,能提名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并列提名的是张曼玉郑秀文,没想到能得大奖。我们在家里看不到实况,等她的电话,后来她来电话说:“我真的得奖了!这里有很多人,很多的闪光灯,我在化妆间呢。”一下子拿了“金马影后”和“最佳新人”两个大奖她很激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是用了很多心血拍《榴莲飘飘》的。在差不多零下四十度的辽河边上拍,她就站在冰上,那是冻了几米深的冰,还有寒风,一个镜头下来就几个小时,大家都冻得不行。演戏又不能穿的太臃肿,所以特别冷,冷到流泪。导演对她说:“你来休息一下吧。”她不去,说:“我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演,我得在这儿培养情绪。”她就自己站在冰上培养情绪,不会让别人站位。有很多明星都是先让别人替位,最后灯光什么的都就绪了再亲自上去,但她到现在都不会。这部片子后期做了很长时间,她又去了几次香港,补个镜头、重录断音等等,我当时问她:“这个片子怎么做这么久啊?”她说:“姐姐,这就叫好片子,好事多磨。”

  导演程浩看了片子后说陈果的胆子可真大,敢用一个真正的妓女来演,还得了奖。后来找她演电视连续剧《非常公民》里的文绣时才知道她是中戏毕业的。

  得奖后原本可以大肆宣扬大做文章的,但不停地说这件事情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她拒绝了很多的采访,特别低调。她说:“我要做真正的演员,我不想做一闪而过的明星。首先要做好演员才能做明星。”她不想总提得奖,说:“得奖的是《榴莲飘飘》,是我1999年的作品,我要创作新的作品出来,能不能超过《榴莲飘飘》是我所在意的东西,现在别人怎么评价《榴莲飘飘》都不重要了。”

  ■“玩命”工作

  我最佩服她的地方就是她的认真劲儿,只要认定一个目标后,就像个“拼命三郎”似的,学习是这样,拍戏也是这样。拍孟京辉导的《像鸡毛一样飞》,海璐竟然有两次心脏病发作!其实她没有心脏病史,就是急的。导演、男一号程建斌以及海璐,都是很优秀很敬业的人,在创作这个本子的时候,大家都很执着认真,因为有不同的看法而经常争执不休。由于她过分紧张,说着说着就晕过去了,导演马上让大家都闪开,别和她抢氧气,后来还叫了救护车。

  我有时也不理解,她总不让自己停下来,真的是不会享受生活。得奖之后,她很长时间把自己封闭起来,充实自己,看书看片子,跟我谈演员的表演。现在看片子还关注到摄影、导演等更多方面。她记忆力非常好,每次看完片子,都能记住里面的细节,可能职业敏感吧。看国外的片子比较多,如果是根据什么作品改编的影视作品,就先看原著,自己先理解,然后跟片子做比较,只要能够拿到原著就一定坚持这么做。我觉得她一直做得很辛苦。

  有时间她也去小店“淘”点头饰之类的,购买原则是以后拍戏能用得上的。这次去四川拍戏就带了两盒子饰品去,到了那儿就让助理把这些全交给化妆,让他根据这些来做造型,直到满意为止。剧组也有准备,但她会有自己的想法,包括衣服搭配等。平时她从不刻意打扮,上戏就要求比较严。这次拍戏我们在北京试装试了两次,都不很满意,跟制片说了修改想法,后来到四川第三次试装,特别棒。

  接不同的角色是她下一步的目标,之前都是比较本色的表演,特希望创作一个角色,把自己表演的才能多一点地表现出来。她不高产,每部戏都拍得很累,要歇很久才能从角色中抽离出来。拍完了还会不停地想那个角色,还会和导演沟通一些事情。

  马上要播的《非常公民》是她第一次接电视剧,没经验,拍电视剧又是不能看回放的。我看了一遍觉得还不错,她却认为自己表演不够成熟,觉得可以更好。她的原则是,做就做精品。

  唱歌方面她也有天分,我比她长四岁,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她特爱哭,而且嗓音特高,天生的好嗓子。后来学戏又有专门的训练,我们已经在接触有关方面,确定之后,她会暂时停掉电影事业,去国外深造一下。要做就做专业,她说:“如果要唱,就不是随便地灌个唱片,我要做好的,我会做很长时间的准备,会经常练歌。”将来会做专辑吧,现在还没确定,她自己会写些词,应该是走抒情路线。

  前一段,有个在美国拍的片约,投资方愿意让她先到美国补习三个月的英文,就是在一间教室里学,几个老师轮流教她会话等。她不肯接,她说不能为了剧本去学英文,要做就做最好,自己英文欠缺,不能让欠缺的一面出现在荧屏上。她的血型是A型偏A的,非常追求完美。

  陈果对海璐影响特别大,她很怕他。陈阿果每次打电话来都会问:“有没有练功?有没有学英文?”她就小心翼翼地接。海璐现在一直在努力学英文,她在外面发展的机会要比在国内多,因为知名度是从外面传播开的,倒没限定在哪里发展。

  将来她想做个优秀的监制,她觉得监制是一项综合性的工作。演员不可能做一辈子,一个人的成名往往因为他的处女作,提到这个人就会提他的处女作,很少有人认为之后的片子会超过处女作,她有这方面的压力。

  ■她性格里有坚硬的东西,但也有比较脆弱非常感性的一面

  她性格里有坚硬的东西,但也有比较脆弱非常感性的一面。比如看书,她会跟着书里的人物情节产生非常大的情绪波动。记得她看余秋雨的《千年一叹》,看了两遍,都是在哭。我说她:“你就是个‘小疯子’。”

  对于喜欢的东西,她会喜欢好多好多年。前些天我们在一起逛“国贸商城”,看到一个包,一千多块钱吧。她说:“姐姐,这个包还在这儿!你记不记得我刚来北京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来这儿逛,我就说喜欢这个包。”我早忘了,不过既然她那么喜欢,我就说:“我买来送给你吧!”她立马说:“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包。”她真是喜欢得不得了,回去之后摸呀摸呀,擦呀擦呀的,这次去四川拍戏也一定要把那个包拿着,我说:“你拍戏在那么穷困偏远的地方,到哪儿美去?”她就是喜欢,非得带着。

  毕竟才25岁的女孩,她很喜欢娃娃,买了很多放在家里。而且,她还会和爸爸妈妈撒娇。全家出去卡拉OK时,她就“原形毕露”,像男孩子似的疯起来,站到沙发上去跳舞,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特别喜欢布置家里,经常逛“宜家”,她照片很多,就买了很多相框,将体现各个不同时期状态的照片挂满墙。在照片后面还有详细的记录。她是个很细心很有条理的人,我特佩服她那么精力旺盛。她将所有的文件都分成不同的袋子装好,上面标注清楚,像个图书管理员似的,她自己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都知道。每次出门,皮箱里放很多小袋子,每个袋子分门别类地放东西。

  小时候她也爱化妆爱美,在假期里偷偷用妈妈的化妆品,现在很少化妆了,但喜欢自己在家里搞“时装表演”,并且梳各种小辫子,问我这样好看吗那样好看吗。一出去就“素”了,她不追求回头率。对衣服不追求小细节,而是追求质量质地。如果喜欢一个品牌,她会先了解相关的背景、文化,看适不适合自己的气质。

  个人感情问题我们没怎么聊过,她只是说不急。我觉得首先得对她的职业尊重,她对自己要求就很高,对男友要求应该会更高。不过,她不注重金钱,更注重精神。

  ■她挣了钱之后买的第一个“大件”就是给父母在北京买了房

  对父母她非常孝顺。上学的时候,每周打两三次电话给家里,问候父母,报告学习生活情况。毕业后呆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少,只要回家就呆在家里不出去,陪父母,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妈妈喜欢早晨去公园呼吸新鲜空气,回来去早市买东西,她就早早地爬起来陪着。

  她挣了钱之后买的第一个“大件”就是给父母在北京买了房,她说这样父母就可以北京住住,大连住住了。如果拍戏的外景地比较好玩就带着父母去,拍戏间隙亲自陪他们玩。上次在杭州和李亚鹏演二十集的电视连续剧《谁都会说我爱你》时,让爸妈去玩,可他们到了那儿看她拍戏很辛苦,明显瘦了很多,非常心疼,就不玩了,找个酒店住下来,买了电磁炉,买了锅,每天熬鸡汤送过去。后来整剧组的人都在喝我妈煮的汤。

  她工作上的事很少跟父母讲,有压力或不开心都自己慢慢化解。由于工作起来非常认真投入,她一拍戏就特别瘦,每次回家,妈妈就做些她爱吃的。

  秦海璐反诉

  对于父母我不能说做到了孝顺,其实,无论任何人对自己的父母,能做到“顺”就很不容易了。跟父母谈心的时候很少,我的工作他们不了解,更多的是亲人间的那种默契,亲情都是体现在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情上的。

  因为原来父母工作比较忙,所以姐姐跟我走得更近些。现在,她会经常提醒我一些事情,面对剧本、制片、合同、媒体时都应该注意的相关问题。我有个香港经纪人,但因为语言等方面的问题,在国内有很多事她处理起来不方便,所以现在我国内的一些事情让姐姐帮忙打理。她是“兼职”的,我想让她专职帮我,可她有条件,必须等我英文学好了才行,不让我全依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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