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琪峰很可能是最近香港电影界最忙的人。单从他接受采访的密度就可以看出。基本上，随便翻开一本最近出版的跟文艺、电影稍微沾边的杂志都能找到他的采访。尽管如此，杜琪峰对待采访者绝对不打折扣，对每一个问题都非常认真，而且言辞恳切，也不会避讳什么。4月12日晚7点半，我和杜导夫妇以及他的助手在尖沙咀的一家上海餐馆聊了《PTU机动部队》、他制作中的新片以及其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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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有自己的世界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你说过《PTU机动部队》原本有另外一个结尾，是怎么样的？
杜琪峰（以下简称“杜”）：也不是“另一个结尾”，其实结尾的处理有过很多种不同的想法。比如每个角色都有不同的结局，但那样会很复杂，拍得很长，所以最后还是用回现在这种。
南都：你为什么会选择编写一个关于“寻找失枪”的故事？
杜：那只是个意外（笑）。寻枪的情节只是个意外。我要讲述的只是警察群体之间的关系，这是开拍之初的想法，拍到途中想法有点变了，不过最后我还是问回自己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电影。我知道警察是有他们自己的世界的，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有一道“Blue
Curtain（蓝幕）”挡在他们和这个世界之间，这点其实和黑社会差不多（笑）。
南都：不知道警察去看这部电影有什么感想？
杜：哈哈，我们没有做过调查，但的确有警察去看过。其实影片的真实度是较高的，哪怕是真正的警察看了也会这么觉得，比如“马尾”被刺杀的那场，背上插把刀还跑了那么远叫的士，有人看了觉得不真实，但其实这样的事情很多年前在香港真的发生过。 |
■ 喜欢看警察巡逻
 南都：你是先有了剧情然后再去组织画面，还是反之？
杜：应该说是意念先行。影片可以说是没有剧本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拍片无法照剧本拍，如果写好了剧本，我拍的时候一定无法照剧本写的来。《PTU机动部队》的故事我基本上是以画面的形式写出的，当时我脑中主要考虑的是街道场景，我喜欢看警察在街上巡逻的场面：慢慢地走，时分时合，时不时有人在某个角落停下。我不会用笔说故事，只会用画面说，我不会写剧本。所以编剧一路跟着我，故事都在我脑子里，我以它为依据编排场景，到开拍前的一刻，编剧才开始写（文字）剧本（笑）。
南都：《PTU机动部队》有什么遗憾与不满意的地方？
杜：有时候一些东西无法统一，比如政府不让你在这里或那里拍摄，因为演员穿着制服，不是什么地区都可以随便去的，更何况我们还有枪战戏。有时候同一场戏会一时在尖沙咀拍，一时又去九龙城拍，如果是香港人一看就会说不对。创作方面，由于资金的问题，一些临时演员很难找到比较好的，你得慢慢去教他们表演。 |
■ 不喜欢拍大明星
 南都：影片的成本是多少？
杜：400万港元。这对于香港电影是很少的。
南都：那你是通过什么手段去省钱的？
杜：第一当然是演员的薪酬不可能太高，另外也无法塞太多的内容到影片中，在角色和剧情方面都要尽量精简。
南都：你预计影片的票房如何？
杜：不会太高。香港电影很多时候都是靠“卡士”（Cast，即演员阵容），我自己就不太喜欢靠“卡士”拍片，不太喜欢拍大明星。
南都：任达华都不算大明星？
杜：不算的啦，这点很老实地讲。应该说他正逐步地由一个大明星转变为一个优秀的演员。
南都：其实这种题材的影片，观众应该比较喜欢看吧？
杜：我们也希望是。《PTU机动部队》与《枪火》比有一个好处，就是《枪》片出来的时候，香港还没有那种类型的电影，我们怕观众接受不了，只好按照动作片的路数来推它；但现在有了《枪火》的成功先例，《PTU机动部队》就会比较容易推广，像我们把它拿到柏林影展等地慢慢“煲”，让观众知道有这么一部片，而且它的风格已经是他们熟悉的了。不过据我们所知，不少观众把该片当成一部喜剧片来看，他们跟朋友谈及时也是说：“这电影很搞笑啊，快去看吧。”
 南都：你过去常做监制，而《PTU机动部队》也是由你本人担任监制的。你觉得和导演相比，监制的作用主要是什么？
杜：主要是要了解市场，了解影片的市场潜力。另外就是尽量保证最终拍出的影片能够符合导演的原意。如果是部商业片，你就真的要令到它很商业；如果是比较非主流的影片，你也一定要做好不赚钱的心理准备。还有就是和导演的沟通，关于影片的拍摄计划的进度等等，这些都是监制应该做的。
南都：那你是否觉得导演和监制合二为一会好些？
杜：其实不好。两者的职能是很不一样的。“一个好的监制＋一个好的导演”才是一部好的电影。好的监制可以令到导演不用想其他事，不用考虑比如“这个勺子要多少钱”这样的问题，导演只需要说“我需要一个勺子，帮我找一把明代的勺子”就够了。分工是很必要的，不然我摄影算了（笑）。 |
■ 任达华最不“着数”
 南都：《PTU机动部队》里最满意谁的角色？我觉得林雪相当不错。
杜：没得说啦，他是最“着数”（注：粤语“占便宜”之意）的，因为他那个角色本身会比较“活”，比较容易出彩。最不“着数”的是任达华，那是一个比较被动的角色。我自己比较喜欢任达华，他在片中似乎是一个不容易被觉察的角色，你时常会忽略他的存在。他如果太“抢”就错了，就不是那个角色了。
南都：能否谈谈关于你和刘德华合作的那部新片的进展？
杜：现在正在写剧本，希望6月前能完成。一个主要的困难是刘德华要穿上那套大只佬衣服拍摄8个小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记者注：另据杜琪峰的助手表示，该片名称并不像媒体之前报道的那样，叫做《健美先生》，而是叫《大只佬和尚》。）
南都：做特效的还是《瘦身男女》的班底吗？
杜：是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