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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君子观碟手记之《PTU》

2003年04月19日10:00:25　网易娱乐　魏君子

内容题记：

　　夜色之下，警察巡查；
　　火锅店内，黑帮仇杀；
　　便衣失枪，深陷难拔；
　　协作相助，内部亦掐，
　　大错险铸，千钧一发；
　　奇峰陡转，生机多遐。

　　杜琪峰曾自述其电影生涯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盲目无知，什么类型片都拍；第二阶段帮老板完成心愿，卖座第一；第三阶段则是拍自己钟意的电影，也就是他最近常挂在嘴边的“个人作品”。

　　本来在上个世纪末期的“银河映像”时代，杜琪峰便已走到了第三阶段。不过，尽管《暗花》、《再见阿郎》等片的匠心独运逐渐确立了杜氏风格，但却失掉了大众市场。于是为了生存，杜琪峰不得不重走旧路，继续拍商业类型片（尤其是喜剧）卖钱，以求为自己日后再拍“个人作品”打好市场基础。

　　如今杜琪峰凭借《瘦身男女》、《我左眼见到鬼》等片的商业成功，俨然成为香港最具票房价值和创作实力的金牌导演。而积累起来的票房资本、商业声望，亦足够他多拍几部“个人作品”挥霍一阵的了。杜大炮正有此意，眼下上映的新片《PTU》便是他继《枪火》后又一部体现杜琪峰独特风格的“个人作品”！

　　通常来讲，“个人作品”固然可以注入作者的新思想新手法，做到创新求变，但在某种程度上仍然要延续过去的风格。那么，杜琪峰经过一番市场磨练后，再度打造的个人作品——《PTU》，其精彩程度又如何呢？

——黑色题材及意料之外

　　只是一个夜晚，不过几个小时，警察与黑帮，仇杀与寻枪交织在一起，再加上悬疑的气氛，使得《PTU》充满令人不安的黑色情绪，随时似有凶险发生。即便该片还有很多幽默元素，但同样浸染着黑色，比如那个有哮喘病的古惑仔带给警察的恐慌，比如肥沙丢的那把枪的真正下落。

　　影片再次延续了“银河映像”时代杜琪峰作品流露出的一贯主题：“命运无常，分分钟都是另一个结局”。从火锅店肥沙、马尾及杀手换桌开始，以后的情节走向都出人意料，肥沙觉得可以独力解决问题，却仍然控制不住局势发展；观众以为能预见故事脉络，但每到细微处却仍难猜下回分解，不得不在导演牵引下继续茫然关注影片如何进行——这种不到最后一分钟，不知真正结局的影片对于我们而言，显然不是毫无营养、一笑而过的快餐，说它是一杯需细品慢咂、方得真味的浓茶才对！

——多重线索及人物布局

　　尽管《PTU》是围绕着“寻枪”展开，情节看似简单，然短短80几分钟内，线索之多重交叉，人物关系之复杂多变，较之几小时的史诗巨片亦不逊色。只有弄明白这些，才有可能真正读懂该片的第一层面。

　　马尾被杀和肥沙丢枪是《PTU》的故事起点，重案组、反黑组与秃头、大眼盯的是第一点，肥沙、PTU的展帮办和Kat帮办则在全力寻回那把丢失的枪，其间Kat帮办还在注意汽车玻璃不断被炸事件。于是，几条线索围绕着这两件事开始重合交叉：肥沙要从马尾的手机上了解马尾手下的信息，导致重案组怀疑他；大眼、秃头也因为马尾被杀而分别找到肥沙；而此时帮忙寻枪的展帮办亦发现肥沙正一步步陷入困局……

　　这是一部群戏，没有绝对的主角，基本上每个人都有得发挥，我们从中可以看到重案组与反黑组的矛盾，PTU机动部队的内部冲突，肥沙与黑帮千丝万缕的联系等等。最令人大呼过瘾的是，影片结尾一场，集结在广东道拔枪对峙的各路人马竟有六股之多（肥沙、大眼、秃头、已经在那里的PTUKat帮办、正赶过来的PTU展帮办、四个劫银行的悍匪——如果再加上那个炸汽车玻璃的小孩，就有七股了）！至此，多重线索、多个人物才眼花缭乱地合到一处，而我们才能真正看清楚影片的故事大体脉络，了解人物之间的微妙关系。

——刻画人性及故事细节

　　据杜琪峰说，《PTU》是一部描写人性的电影，PTU警员如何对待同行丢枪事件，以自己人性所做的选择是影片刻画的重点。“穿上制服就是自己人”的展帮办（任达华）坚持帮肥沙寻枪固然是他的选择，Kat（邵美琪）、其他警员由反对无效到默默支持，最后传令员单纯热情的反对意见也都出于各自的性格角度。而肥沙丢枪之后的心理变化，身陷两难境地的挣扎等则更道出了人性的复杂。

　　《PTU》虽是警匪片，但枪战戏却只有酷似《非常突然》的最后一场而已（足够精彩！），至于片中人物的对白也压至最少，并且简短直接。林雪扮演的肥沙还可通过面部表情来丰富人物形象，再加上角色本身讨巧，演来得心应手，说是神采飞扬亦不为过。任达华则只靠枯燥的巡街走动和职业化的形体动作塑造角色，表情则内敛得很，给人的感觉虽不抢戏，却是酷极，更是厉害！

　　对细节的注重刻画历来是杜琪峰的长项，本片在这方面做得同样非常出色：马尾被刀刺穿胸背后，仍能在街上狂奔叫的士；强硬的古惑仔在展帮办的耳光威逼下竟在自己脖子的纹身上硬生生搓下一层血肉来；警察卧底堕落成吸毒鬼；四个马尾手下被扒光剃光关在铁笼里的诡异景象……等等或荒谬或冷酷的细节都令《PTU》极富张力，并由此彰显了杜琪峰强烈的黑色个人风格。

——隐喻现实及群体关系

　　黑色压抑的夜景画面中，伴随着飘忽却又坚定的音乐，机动部队的警员们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之余，却又违反规则帮肥沙寻找丢失的手枪——为何要帮肥沙这么个并不算称职、还有些糊涂的警察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那句“穿上制服就是自己人”？如若不是，又作何解呢？非常赞同影评人石琪先生该片可能“隐喻公众应与香港政府共渡难关”的评价。原来杜琪峰以前的《非常突然》、《暗战2》等片也都曾传达出很强烈的现实隐喻意义啊。

　　如果现实隐喻之说属牵强附会，那么《PTU》对群体关系的表述却是显而易见的。“穿上制服就是自己人”固然偏颇，但困难之际互相扶持，不落井下石，却是值得鼓励的（至于片中描述反黑组的推诿扯皮则最不可取）。也正因为如此，影片结局处大家终于发挥了团队精神，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化解了各自危机，立下大功。

　　其实无论从哪方面讲，杜琪峰的《PTU》在近年港片中都算得上诚心之作、精良之作。你可以将其视作杜琪峰的“个人作品”，但也不必担心它缺乏娱乐性，因为《PTU》少了银河映像早期作品《非常突然》、《暗花》悲观宿命，却延续了《枪火》、《暗战》的积极、趣味、刺激。

　　但即便如此，还是提醒各位想看该片的朋友，一定要带着脑子去看啊。它可不比老杜的上一部作品《百年好合》，只要跟着没心没肺傻乐一回就成。要知道，看《PTU》，可是要思考的——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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