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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伦拜恩的保龄:美国黑枪文化

2003年04月30日01:10:27 网易娱乐 八厘米

  当一个社会发生一件重大事件时,如何让社会大众学习面对这件事件的教训,以避免再次发生同样的灾祸,在美国社会里,我想只有像迈克尔·摩尔(Michael Moore)拍《科伦拜恩的保龄》(Bowling for Columbine)的手法,才足够引起社会大众的讨论乃至关心。

  《Bowling for Columbine》的出发点在于探讨1999年4月20日发生在美国科罗拉多州丹佛郊区的科伦拜恩(Columbine)高中,两名学生在举枪自尽前,造成1名老师和12名同学死亡的盲目枪杀事件的原因。家庭问题、愤怒情绪、电动玩具、好莱坞的恐怖或动作片、惊世骇俗的摇滚明星--玛瑞林·曼森(Marilyn Manson),专家们如是总结事件发生原因。但是片中与迈克尔·摩尔(本片导演兼作者)讨论的人当中,似乎只有玛瑞林·曼森所讲的是最切重科伦拜恩事件的问题要心:

  迈克尔·摩尔问:“If you were to talk directly to the kids at Columbine or the people in that community, what would you say to them if they were here right now?”(如果让你和科伦拜恩事件的当事人面对面的交谈,你会说些什么呢?假设他们此刻就在这里。)
  玛瑞林·曼森答:“I wouldn't say a single word to them, I would listen to what they have to say and that's what no one did.”(我不会说一个字,我更想听听他们的心声,事发后没有一个人这样做过。)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与其真正倾听这两个高中生的心声,比起事后追究原因当然省事太多了,但是,就如曼森说的,倾听的事没人干,要有,就只是在事后揪出罪魁祸首以进行说教的社会。据说,在走进图书馆黑枪扫射师长同学前,他们两人一早曾到附近的保龄球馆打保龄球。而《科伦拜恩的保龄》则是藉打保龄球做为行动象征,探讨这两位同学用黑枪shooting“扫射”校园之前(美国高中生的心声)与之后(探讨枪杀事件原因)的纪录片。迈克尔·摩尔在镜头前,举起保龄球来,以球道代替弹道,击球而出,将整支片子致献给科伦拜恩高中两名黑枪手,Bowling for Columbine;在镜头后,摩尔则扛起他的摄影机shooting“扫摄”美国黑枪文化的始作俑者--根据摩尔在片中的指涉:全美步枪协会(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与美国新闻媒体。

  片子一开始,摩尔窃用全美步枪协会的宣传片资料宣说:“The movie is presented by the 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本片由全美步枪协会推荐),真是极尽讽刺之能事。整部影片前半段,摩尔自导自演,以说服观众到在美国要获得一把枪或子弹是何其容易的事。首先,摩尔到一家地方银行开户,原因是这家银行招睐客户开户的手段:免费赠送一把枪。在片中,当摩尔拿到这把枪时,很兴奋地举起枪(象征为科伦拜恩高中奋战的开始),当片头音乐(Teenage Fanclub所唱的Take the Skinheads Bowling)结束,在一连串美国步枪的电视广告中,摩尔竟然将自己举枪(像要打猎的样子)跟全美步枪协会理事长Charlton Heston(好莱坞电影明星)在电影里举枪镜头(打什么不知道)以正、反拍的镜头互相剪接在一起。从这里,不难预料影片最后,摩尔会有一场他跟Charlton Heston面质全美步枪协会影响美国黑枪文化的访问。

  摩尔善用风趣却讽刺的方式让观众认识美国式的生活(American Way of Life)。例如:在访谈镜头中,在赞成私人持有枪枝以护卫恶人闯入家园的美国人面前,他挑衅问说:“Why not use Gandhi's way? He didn't have guns, and he beat the British Empire”(为什么不用甘地的方法?他没有用枪,一样击退了大英帝国)。他甚至用一些统计数据资料跟其他工业先进国家比较每年所发生的枪杀事件,而之中,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美国的邻国--加拿大的枪枝拥有率比美国多得多,可是互相射杀的机率却少之又少。他在影片中举的两个例子,让人真的觉得美国黑枪文化或害怕别人闯进家里的可笑。一是:地理环境上与底特律相对峙的加拿大城市Windson,两年里只有一启凶杀案,而且,还是从对面底特律跑来的美国人跑过来干的好事。二是:在多伦多大城里的居民,不管人在不在家,从不锁门的!摩尔以身作则,跑去多伦多住宅区偷开人家的门,不但真的没有锁门,最后离开时,摩尔不仅谢谢刚好在家的主人跟他的访谈,临走前还说:“Thank you for not shooting me.”(谢谢你没有开枪打我)还有,这支纪录片中还用了一段动画"Theory of Fear",讽刺美国人自我归因美国历史上对“外人”(其中包括红人、黑人)的冲突事件而害怕的理由。

  至于“美国人为什么那么害怕?”的原因,摩尔摄影机则指向美国新闻媒体。跟许多媒体一样,他们也一样“唯恐天下不乱”,无日不以战争、车祸、命案和枪杀事件的血腥镜头制造恐怖气氛,让全国上下害怕成一团,最后人人纷纷购置枪枝或以安装各种防盗措施护卫家园。从这里不难看出迈克尔·摩尔在向观众们暗示:当权者刻意制造一种人工化的紧张气氛以巩固权势,而媒体也是其中既得利益者的玩家之一。

  其实,对于科伦拜恩枪击事件为什么会发生的原因,摩尔在片中所持的观点,从连结当天1999年4月20日美国轰炸科索沃(Kosovo)的炮弹,牵扯到美国对外的炮弹政策(这一段惨不忍睹的历史血腥事件回顾,从50年代到911事件,背景音乐非常“超写实”地配的竟然是Louis Armstrong所唱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从科伦拜恩高中附近就有一家军火制造厂Lockheed到附近超市K-Markt就卖有子弹。中间,还暂时休息一下,跑到加拿大做文化比较,或来段轻松有趣的动画分析一下美国人的恐惧情结。老实说,以上这些观点根本都是形式上很薄弱、没有深度、而且不具说服力的观点,根本就不是一般追求事实如追求真理一样小心翼翼的纪录片。反之,它所提出的观点都相当主观(特别是刻意简化因果关系)、甚至主动干涉介入。简单地说:这是一部充满摩尔个人色彩、纪录他如何反抗全美步枪协会的行动纪录片。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相信一部让我看完后,对自己所处社会的不平也振奋万分想身体力行作一点事的影片,会仅仅只是美国梦(American Dream)下企图心的产物而已。

  答案或许是如此:在一个以权势利益运作的社会机制中,以俱全的理性思考观点对抗之只是螳臂挡车、没人理的份而已;要么,就像迈克尔·摩尔一样藏在科伦拜恩两个存活下来的学生后面,再利用新闻媒体爱搞新闻的嗜好,找来几家新闻记者到K-Markt的经销处,至少先用伎俩把自己怀疑影响科伦拜恩事件最直接的因果关系给剔除掉(K-Markt发言人在影片中宣布,在90天内,在加州收回K-Markt里所卖的子弹)。然而,影片的结尾并不是在这个奋战胜利的时刻结束。

  即使停掉整个全美步枪协会的希望渺茫,摩尔最后还是亲自跟其理事长查尔斯·赫斯顿交涉一番。狡猾的摩尔以自己是长年全美步枪协会会员而获得了和赫斯顿的访谈机会。面对赫斯顿时,摩尔以另外一启校园盲目枪击事件--幼儿园里,6岁男童举枪杀死同龄6岁女同学的事件质问赫斯顿为什么隔天还到达当地举行全美步枪协会的会员大会。赫斯顿察觉摩尔来意不善,不动声色悄然离去,结果,摩尔还叫住这位白发老人,拿着死去女孩的遗照对赫斯顿说:就是这个小女孩。他刻意要让赫斯顿正视美国私人拥有枪枝不堪设想的后果之一:这张6岁女童的遗照。

  《科伦拜恩的保龄》是戛纳电影节46年以来第一部以纪录片形式入围竞赛单元的影片;更意外的是,在美国正用烽火连炮攻打伊拉克之际,反枪火立场的《科伦拜恩的保龄》竟然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还有,在巴黎的电影院里不仅大卖座,到现在至少已经上映半年了。

转自明日报个人新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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