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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911,2003:观《魔戒2》

2003年05月23日19:12:40 南方网 钭江明 城市画报

□皮影 《城市画报》
  《魔戒2》有一段台词很不合理。

  弗拉多与他的仆人山姆被困于某城堡。弗拉多因为那倒霉的戒指,有些神志不清,甚至乖戾暴躁。此时,看似愚钝的山姆忽然无端端发起感慨来。这番感慨似乎是对主人弗拉多讲的,但山姆却犹如哈姆莱特一样来到舞台中央,端正姿势,整理出一副迷惘而忧伤的眼神,面朝观众,独白起来。

  山姆独白了挺长时间,长到我看了两遍也只是记住了大意。这段独白长得古怪,鉴于山姆一向惜言如金,只是默默跟随主人行天涯,所以突然听到他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就感到蹊跷。更古怪的是,山姆这番话不仅长,而且车轱辘般绕来绕去: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我们无法回头,仍然要继续战斗。我们要继续战斗,不是因为这个,也不是因为那个,云云,而是因为我们相信这个世界有善恶之分,我们要为善而战斗……这么哲学深刻的话,断不是仆人身份,没什么心机,一心一意爱着弗拉多的单纯的山姆所能讲出来的。

  这段话似曾相识。《魔戒1》里,弗拉多说,我真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然后老导师灰衣甘道尔夫就说,“虽然没有人愿意(这一切的发生),但一切已经注定发生,我们只能决定如何处理此事。”这话出自导师之口,本不突兀。只是当它在电影中被意味深长地重复了几次后,有心人就情不自禁地想起911来(注)。

  现在到了第二部,当山姆款款深情地道出更长更有深意的这段台词时,即算是无心人也无法不觉得此言非同小可,不同寻常了。面朝观众的山姆,充当的是导演的传声筒,那一番话不只是对弗拉多说,而是对后911的美国人民说话。

  “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一番深情独白之后,山姆先自流出两道泪痕,银幕前的观者又何尝没有动容。
  猜想后911的美国观众听到山姆念完这遍台词如何泪沾襟的同时,2003的广州的我也一样默念着这句台词--“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而我们已然无法回头”。
  2003:战争、暴力、欺骗、瘟疫……
  这个世界何其可恶,竟然允许这一切发生。有人在惊恐中揪然猝死,有人在愤懑中死不瞑目;有人在灰烬中跳下高空,有人在伤痕下黯然死去;有人在黑夜里长歌当哭,有人在白昼里沉默以对;……而一切并无报应,阳光继续照耀,鸟儿继续歌唱,SARS继续做孽。有人继续做秀,继续亨通;还有人,继续牺牲,继续战斗。

  《魔戒2》即使到了最惊心动魄的大战时,其实仍然令人憋闷。善恶对比悬殊,一场似乎必输的战斗无望地进行。战士必须准备着牺牲,哪怕他们(那些精灵)如此美丽,对手如此丑陋。记得隔了半月终于在报纸上获悉白衣战士叶欣逝世的消息之时,望着她美丽的面容我猜度她当时说“这里危险让我来”的心态。尽管她如此美丽,难道也是这样在准备死去?这个世界如此丑恶,发生过如此多的事情,而他们继续战斗。那么,他们是不是相信那也许简单的善恶之分?《七宗罪》有一句台词:“海明威说:‘这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相信后半句。”是的,尽管这个世界如此丑陋无望,但仍然可以接着说,它值得我们为之奋斗。因为,这个世界有善恶之分。

  《魔戒2》终于有了树精参加大战的神来之笔,如果没有这场戏,整部电影该是何等憋屈。只有这一番带着幻想色彩的酣畅淋漓的大战,有效地提升了整部电影的调子。可是这场戏也显得毫无道理,比如已经被指出的,那个水库就建得莫名其妙。而树精由拒绝到参战的转变也颇为生硬。

  可是,有些事物似乎没道理好讲。挑着刺,然后一样为山姆的长篇独白泪流满面,一样为树精的豁然参战血脉贲张。或许,我不必再怀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只需把山姆的台词像小学生一样抄下来,背下来。只管相信,只管战斗。

  注:此观点为彭永坚提出,不敢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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