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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世界公园，非樱桃园 |
http://ent.163.com 2005年04月20日 17:11 网易娱乐 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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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既往以来的贾樟柯及其风格，我近乎偏爱。但看来很多影片并不能期望值太大，这就好比去年的《2046》之于王家卫。有很多朋友询问看完《世界》归来的我："世界怎么样？"我答："这并不算贾樟柯的好电影。"
相比之下，我更钟情于《小武》和《站台》。特别是后者，贾樟柯倾其记忆所有，为当此剧烈变迁的一代人立传。孤独、漂泊、无助的青春，每个感人至深的细节都以他凝聚生命体验的记忆换得。我不知道这样的电影，是不是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出一部，因为生命只有一次，青春只有一次，一切，都显得像《站台》一般不可复制，不可转述。
在这一意义上，《站台》成为贾樟柯不可逾越的高度，而《世界》则全然是一种新的挑战。他开始了文本的虚构与转述，他开始进入别人的记忆和生命体验，他开始讲述更多不熟悉的生活，他开始尝试商业运作，他开始迎合更多人的观影趣味--而如此众多的迎合与求同，导致了媚俗、功利与浮躁。
《世界》的切入点，贾樟柯包装了一个时髦的概念或符号。世界公园这样的环境，在剧烈变迁的中国当下，有着多重隐喻意味，直指现代人类存在的荒诞性，而这样的主题同时造成了驾驭的难度。并且，电影不是哲学，看电影的人也不是哲学家。支撑一部影片的，不是形式而是感性的内容。
既然选择了世界公园这样的环境，如何把影片的叙事给编圆？需要说明，我并不是刻意要求一种戏剧化的结构，那只是电影叙事策略的一种，不是唯一。同样是虚构，同样是"编"，我并没有要求贾樟柯编一个"天下无贼"式的有着完满剧情的故事。诗化的叙事电影同样也可以拍出好电影，甚至可以拍出更为感动人的好电影。
贾樟柯的破绽在于：他介入了太多他所不熟悉的生活，他概念化地图解和包装了世界公园的环境，他把道听途说的生命体验杂糅在世界公园的背景里，他想表现更大范围的中国人群的生命与社会状态--结果，野心太大，反而不足以打动我。
单单概括一下这里有多少种品质截然不同的生命体验和生活状态吧——
赵小桃和成太生这一对漂泊北京的男女的分分合合的不可靠的恋情；
以王宏伟扮演的民工为代表的底层打工族群体的苦难与麻木；
"二姑娘"式的走出乡村、走进城市的少年的悲怆命运；
温州大姐和成太生之间隐约暧昧的恋情，以及她等待护照时刻的状态；
一个戏分不多的"大哥"的隐约存在，介入了某个身份和气质不明的群体；
俄罗斯女子安娜，几次匪夷所思的出场；
赵小桃和前男友的故事；
赵小桃的一个姐妹和男友的恋情；
……
 还有更多人物。贾樟柯惯于通过层层人物关系、生活场景的片段组合来结构电影，而这一次，他试图把众多故事、人物、生活的片段统摄在"飘一代"的范畴下，这想法太庞大，尤其又当介入了那么多他所并不熟悉的生活，这就导致了片段讲述的流于肤浅和人物表现的空洞无物。整部影片时长108分钟，差不多等于《小武》，后者的叙事线索单一而有力。如果按照《世界》目前铺张开来的架势，拍一个《站台》的长度也绰绰有余。
包括赵小桃和成太生在内，因为贾樟柯介入了太多不同品质的故事，反而使人物性格和人物形象杂乱无章。我不大看得出赵小桃的孤独无助，我也不大看得出所有这些人"飘"的状态何在。成太生的形象反而太过于多面，给人八面玲珑的错觉。
一段故事与另一段故事，一种生活与另一种生活，前后二者的结合不是乘法，反而是减法甚至是除法。需要说的"戏"被抵消了，需要表达的中心被分得太散了，散而无序。整部电影看下来的观感，倒更像一个"拼盘"。来自既往影像和道听途说的生命体验的拼贴--
赵小桃和成太生感情的隐忍像是出自《站台》里的男女，但这里却并没有《站台》的时代变迁的铺垫和衬托；
 关于民工生活的表现让我联想到《盲井》，而民工群体对于基本生活的欲求，在多大程度上符合贾樟柯所设定的小知识分子般的命运的漂泊、放逐、忧郁，有待商榷；
温州大姐的形象让我联想到王小帅讲述偷渡苦难的影片《二弟》，而后者因为线索集中的叙述更为感人；
赵小桃的一个姐妹和男友的恋情，特别是分手自焚的那场戏，完全出自一部青春偶像爱情片的翻版，这种激情火烈和"二姑娘"式的苦难与麻木同时置放在一部电影里，不伦不类；
还有，干吗到哪里都要有夜总会，那个节外生枝的男人的形象，过于类型化；干吗要不明不白地往山西转悠一趟，结果又只是转悠到电影院里，说几句不明不白的话，突兀而无意义；
……
"小武哥"式的王宏伟不脚踩汾阳县城的泥巴而改踩到世界公园的钢筋水泥混凝土上来，显得底气不足，表演不可说不到位，但是，因为导演意图的不明确而削弱了人物灵魂所应有的分量。
作为一位风格写实、叙事诗化的导演，却缺乏厚重、真实而又深刻的生活底蕴的积累。贾樟柯毕竟不是契诃夫，"世界公园"毕竟不是"樱桃园"——同样处在一种充满各种微妙现实隐喻的环境和时代，他没有把故事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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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使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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