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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人》：浪子回头万重山 |
http://ent.163.com 2005年06月21日 14:09 网易娱乐 极品影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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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导演波兰斯基那段不太光彩的历史相信很多朋友都清楚。当然，如果不是《钢琴师》获奖，而他本人又“恰巧”无法出席颁奖典礼；如果不是媒体大肆渲染搞得尽人皆知，那么所谓的艺术家个人成就与人格关系之争就完全可以避免了。幸而当年的受害者勇敢地站出来为波兰斯基的作品说了公道话，不然这争论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应该说，每一个人的道德标准都是不尽相同的，但作为社会群体而言，一定有一个被多数人所认同的道德底线。这其中，对未成年儿童进行性侵犯无疑已经跨过了它。正是因为这类犯罪有着极大的危害性，往往对受害者的身心造成终生无法痊愈的伤害，所以，凡是犯过此罪的人极难被大众重新接纳就在情理之中了。不信可以看看焦头烂额的迈克尔.杰克逊，他的“不幸遭遇”绝对是最生动不过的范例。
影片《森林人》所选择的正是这个非常敏感的社会话题。当然，如果单单只为讲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那实在是太乏味了点。并且，这样老掉牙的故事结构也实在没有一拍再拍的必要。本片比较高明的地方在于浪子很想回头却始终难以如愿，因为他曾经的罪行几乎完全将他与社会分割开来。他可以为自己的良心寻找到某种救赎，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都跨越不了横亘在他与社会之间的重重阻隔。
沃尔特是一名因性侵犯未成年少女而被判刑的强奸犯，在监狱服刑十多年后被假释出狱。决心洗心革面的他来到了一个伐木厂工作，可他过去那段不光彩的历史让所有人对他产生强烈的排斥，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会改过自新。沃尔特发现重回社会的道路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正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一个果敢、泼辣的女人，名叫薇琪。后者似乎对他以往的经历并不介意，愿意和他交往。而此时，这个平静的小区发现有人对小男孩进行性侵犯，警察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刻就怀疑到沃尔特身上。满腹委屈的沃尔特百口莫辩，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案子的线索，决心抓到罪犯还自己清白......
本片的命名颇有点象征意味，“林中之人”原是童话故事中的人物，他从狼腹中救出了一名儿童。编导在影片里利用角色之间的交流隐晦地透露出这层寓意，其实，我认为这个命名还更多地显示出主人公内心对于拯救自我、重新做人的渴望。沃尔特的痛苦是双重的，一方面来自于对过去所作所为的深切悔恨，另一方面则来自于大众对其不谅解、不信任的敌意，这让他始终都生活在这个社会的阴影之下。
当然，不管有什么理由，对儿童的性侵犯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所以编导并未对主人公的过去进行多余的辩解，更没有对沃尔特这个人物进行刻意的美化。影片《森林人》最出色的地方并非是它告诫你应该怎样去判断是非曲直，它仅仅只是将事物本身的矛盾一一揭示，让你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影片最终都没有让这个故事真正圆满。虽然主人公以特有的方式走完了自我救赎的道路，但他和这个社会仍然无法真正做到相互妥协。严格意义上说，这是个并不完整的故事，当然，想要在不到90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勾画出一个罪犯人生蜕变的全过程似乎是有点不切实际。
因此，本片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残缺不全”。它把一个本应完整的故事作了掐头去尾式的处理，只保留下了最具戏剧性的中段，并且拼命强化细节的雕塑，努力经营角色间的对话场景。这让整部影片具有了一种“放大镜”般的功效，仿佛人性中最细小的瑕疵，情感中最微弱的波动都百倍、千倍的放大了。所以，欣赏本片的这些细节场景是感受这部作品魅力最合适的方法。
我之所以这么建议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本片的叙事技巧真的算不得高明，很多场景的转换显得僵硬而造作。除开主人公以外，影片里各色配角的性格特征并不具有多少说服力，怎么看都显出一种斧凿的痕迹。而社会大众对沃尔特的排斥这一影片中心矛盾则被诠释的很肤浅，基本上找不出令人思考、咀嚼的空间来。但是，本片有几幕对话的小场景却拍的极为出色，而主演凯文•培根准确地捕捉到了沃尔特这个角色的内在气质，演得颇有神采，这在一定程度上挽救了这部作品。
忧郁应该是《森林人》最大的艺术气质，这种风格化的东西被贯穿进影片所有的细节当中。你会发现，本片的色调是阴郁的，人物表情是凝重的，台词是内敛的，甚至连情感的表达都显得莫名压抑。整部作品自始至终沉浸于低八度的情绪当中难以自拔，鲜有喷涌的情感宣泄。影片中唯一一幕算不得忧郁的场景，就是沃尔特痛扁性侵犯男童的那个罪犯。但即便在如此张扬的场景里，你仍然可以感受到萦绕于主人公身旁的苦闷愁绪，沃尔特与其说是在对罪犯挥拳，不如说是在对以往那个背负深重罪孽的自己挥拳。或许是内心的自责太过沉重，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在看到别人也在重复当年自己的行为时竟如此地深恶痛绝。
几乎每一个与主人公深入交谈的人物都为我们奉献了至少一幕精彩的对手戏。这里面包括沃尔特的女友薇琪，还有时刻监视他一举一动的警察，但最精彩，同时也算得上是本片核心场景的，是沃尔特与一个有观鸟癖好的小女孩罗宾共同完成的。联系到沃尔特曾经那段不光彩的历史，他和罗宾之间的接触，以至于慢慢滋生出来的友谊就更加显现出“惊心动魄”的力量。二人的首次相识相互寒暄了几句就匆匆结束，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后来的接触就逐渐演变为两个心有默契的朋友彼此医治对方心灵的创伤。编导花了大力气来营造他们最后一次交流的微妙气氛，包括台词的运用，表演的逐级深入都显得精巧无比。
尤其是主角凯文•培根在此处的表演更是全片的精髓所在。从好奇到亲近，再到震惊和怜悯，其间穿插进深深的自责和痛苦，这前后不到5分钟的场景浓缩了本片在表演成就中的最高水平。向来演惯反派的凯文•培根在本片中成功诠释出一个亦正亦邪的形象，那种孤寂冷傲的气质下隐藏着喷薄欲出的情感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以往如《透明人》这类作品还仅仅是停留在挖掘人物由欲望引发邪恶的个性特征上，可《森林人》却将表演的难度提高了一大截。沃尔特这一形象无法单纯以好、坏来区分，他有个罪恶的过去，却也有个良心发现的现在。他的情感永远在过去的阴影，痛苦的现实和渺茫的未来之间不停挣扎，直到影片结束都没有真正停止。凯文•培根在表现这种种情绪时所展现出的才华令我惊讶不已，不仅层次分明而且过渡也非常自然，以本片他的表现来看，没准儿又一个西恩.潘诞生了也说不准。
从深化主题的角度来看，沃尔特和罗宾最后这段对手戏也包含了更为广泛的思考。对未成年儿童的性侵犯绝对不是社会中偶然发生的少数现象。编导似乎认为在部分家庭中，在更多看似平常的角落里，罪恶一刻也未曾停息，只不过都被掩饰的很好，没有被大众发现罢了。当罗宾逐渐袒露心扉，向沃尔特透露自己被父亲侵害时，影片此时明显已经将目光从个案思考转而投向更为复杂也更为隐晦的社会现象。
或许，一个曾经的罪人无法得到大众甚至是亲人的谅解并非是这个社会最大的悲哀。毕竟浪子已然悔悟并痛改前非，不会再对他人造成伤害，甚至还能造福大众也未可知。我们最大的悲哀其实源自有更多、更大的阴暗面我们无力发现，更无力解决。那些正在遭受性侵犯却无力对抗，只得躲在角落里不断抽泣的孩童将永远是这个社会无法回避的现实。
（原文曾刊载于《看电影》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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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网易娱乐论坛周黎明留言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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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Jackal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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