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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非:不文教父——黄霑先生的另一面(2) |
2004年12月06日 19:14 南方周末 沈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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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有百般对,或者千般错,全心去承受结果。面对世界一切,哪怕会如何,全心保存真的我。愿我一生去到终结,无论历尽几许风波,我笑着回答,讲一声,我系我”。这是黄霑生前所做《问我》的歌词。我相信,此数语正是黄霑一生真实或比较接近真实的写照。站在一个观众的角度,一个(大学文科生的)中国男人的“真性情”,最起码被黄霑在戏上表演、发挥到淋漓尽致。2001年,黄霑在“百万富翁”名人版电视现场竟然把他至爱的女人的芳名“林燕妮”这三个字都当作粗口爆了出来。性情至此,夫复何求?真是爽到了最高点。
说到粗口,有一回我在广播道附近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不久,司机就按捺不住地感叹道:“你上来之前,黄霑刚下车。我真搞不懂,他老人家一路在讲手机,粗口不断,但是一上电视或电台,滔滔不绝,却是一句粗口没有,真不知他是怎么控制住自己那张嘴巴的。够专业,我服了他!”
据黄霑自道,他“从来不在电视上讲粗口,只是有一次在电台里讲了,但都剪了”。可见专业就是专业,又黄又专。专业之外,黄霑能令无数中国男性文科生又爱又恨垂涎三尺地做成了“自己”,除了他本人就是一个“勇敢的中国男人”以及香港的特殊环境之外,根本上,仍旧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中国文人。黄霑全盛时代的香港,可能是“借来的时间和借来的地方”,然而黄霑这一规定地点和规定时间里所取得的成功,其实也是从中国传统文化模型中成功“借来”的。也就是说,他成功地被大众定义为传统中国文化模型中的“鬼才”或“风流才子”。如果说人生如戏,黄霑用尽一生演的就是这样一种“类型片”。如唐伯虎、如李渔、如李贽、如徐渭(徐文长),等等,统统都是这一类型的合法原型,也统统都是性情中人,多才多艺,放荡不羁,“疏纵不为儒缚”。就连《不文教父》的结构,也与往往一开头就苦口婆心劝人“戒色”的中国古代色情小说惊人地一致———这部三级片的主要情节是,黄霑与两名同事借公干之名前往日韩浪游,虽有艳遇,结果不是受骗,就是染病,铩羽而归。
2001年黄霑在电视清谈节目《三个光头佬》里“熊抱”王祖贤,然后热情洋溢地称赞她是他自渎时的“头号性幻想对象”,并告诉她“成为男人的绮梦对象是女人至高无尚的光荣”。如果“不文瞮”本人身后也不幸成为某些误读者的“绮梦对象”,九泉之下,他会不会同意这也是一种“至高无尚的光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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