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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歌曲,从周杰伦的《蜗牛》说开去

http://ent.163.com  2005年03月25日 16:46  南方周末 肖复兴



丰子恺作于1930年的漫画《农村学校的音乐课》

  周杰伦的《蜗牛》被上海市教委作为爱国主义歌曲推荐给中学生一事,众说不一,闹得沸沸扬扬。也是,作为传统和经典意义的爱国主义歌曲,首先应该具备音乐本身和歌者自身两方面的元素,周杰伦的《蜗牛》都是与之大相径庭的。一个流行歌手,而且是经常以Rap歌手形象出现的周杰伦,在传统音乐教育和熏陶下的人们眼里,不过是北京街头小“玩儿闹”,自然会不以为然。而原来人们耳熟能详的爱国主义歌曲应该是《黄河大合唱》,怎么一下子就从黄河变成蜗牛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象,仿佛象征物一样,自然更加让许多人无法接受。

  如果我们对我国爱国主义歌曲的发展历史进行简单的梳理,会发现在我国音乐史中,这是一支特殊的力量,它所呈现的面貌和所起的作用以及所产生的影响力,都是不可低估的。应该说,它如一个硬朗而粗壮的枝干,支撑着我国音乐史的大半江山。而流行歌曲都是被当成后庭之花靡靡之音的,一直到1970年代末1980年初,邓丽君的歌和李谷一的气声,还都是被当成批判对象存在的。

  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举出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到五六十年代广为流传的爱国主义歌曲的名字,甚至到现在我们依然会完整不缺地唱下来。解放前的《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团结就是力量》、《毕业歌》、《大路歌》、《义勇军进行曲》、《松花江上》、《五月的鲜花》,一直到气吞山河的《黄河大合唱》。1949年以后的《社会主义好》、《祖国颂》、《一条大河波浪宽》、《山连着山海连着海》《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我们走在大路上》……这些歌曲鼓舞了一代又一代人。音乐从来都是为人类的历史而伴奏,和文字书写与记载历史的功能一样,使得逝去的岁月有了声音和表情的保鲜。正因为如此,只要我们一唱起这样的歌曲,我们就能够想起并能够置身于那段历史之中。

  如果我们从音乐本身来进行一番简单的考察,我们会发现,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那些歌曲,无论从旋律还是从歌词,除了一小部分比较浅白直露外(比如《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团结就是力量》),大部分讲究比兴而让这样本来应该慷慨激昂的歌曲更为丰富而生动,比如《义勇军进行曲》中“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五月的鲜花》中“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一直到《黄河大合唱》中波涛汹涌而澎湃咆哮的黄河,长城——鲜花——黄河,无疑都成为了鲜明的音乐形象,融化在一代人激荡的血液里,弥散在历史逝去的风中。

  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的爱国主义歌曲,有些依然保持这样的传统,比如《祖国颂》中那一连串排比式的祖国形象的比喻,《一条大河波浪宽》中女声抒情歌唱中的好比花儿一样漂亮的姑娘,和心胸宽广的小伙子,以及船上的白帆,梢公的号子,风吹两岸的稻香,一片闪闪的星光璀璨一般,让祖国以及对祖国的爱,都在这样的歌曲中唱得可触可摸,绵软可亲,至今让人难忘。但是,不少的歌曲却是更加的直白和浅露,不是说这些歌曲不好,它们所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大的,只是说它们确实没有更好的消化便将口号和标语移植进或搬进音乐之中了。这种音乐思维模式一直延续到“文化大革命”到达巅峰,语录和口号连过水都不过了,干脆直接进入了歌曲,音符和旋律只不过是涂抹在歌词上面的一层漆皮,手到擒来,词来曲成。当然,这和我国当时时代背景有关,一个处于政治时代之中的艺术,无一不染上了当时浓郁的政治色彩。

  我们这样来说,只是从音乐本身来看待作为那个时代音乐主力军的爱国主义歌曲的变化。但是,我们还应该注意这样的一个现实,那就是爱国的基本内容并没有变化。如同历史就是政治的历史,就是社会的历史一样,国家也就是民族和集体的化身,爱国是一个宏大而伟大的概念。无论《义勇军进行曲》中的长城,还是《黄河大合唱》中的黄河,还是《祖国颂》里的“高粱红了棉花白”,都是统一的一个概念,是我们习惯了对祖国的比兴的手法,是音乐对其意念的一种不由自主的转换。

  周杰伦在《蜗牛》里唱:“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重重的壳裹着轻轻的仰望//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任风吹干/流过的泪和汗/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我们会发现,他唱的并不是传统与经典意义上的爱国的内容与旋律,起码它和我们听了大半个世纪的爱国主义歌曲太不一样。周杰伦在这首歌里唱的理想,只是个人的小小的奋斗,他要求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在周杰伦歌曲所散发的气息中,和对周杰伦歌曲认可为爱国主义的信息中,我们感受到国家与爱国的概念在发生着变化,在以往的历史中,个人与集体与国家是矛盾的,个人只是集体与国家的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于是,国家在无限地扩大,个人在无限地缩小,以至个人和国家都在逐渐地抽象化。爱国主义的歌曲,变得越来越单一越来越直白,也就是可以想象的了。而现在对周杰伦的认可,说明爱国主义内涵的宽泛,爱国的内容可以包容刚性与柔性,可以超越在宏大叙事之外,也说明我们的社会对个人的尊重和宽容度在增加,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其实,周杰伦的歌曲被当成了爱国主义歌曲,也并非真的是什么新鲜事情。因为早在五四时期,李叔同改编而成的《送别》的歌曲,曾经影响颇为宽广,抒发的不也同样是个人的情感吗?所不同的是,周杰伦的更为明朗向上,而在上个世纪之初李叔同的则哀婉惆怅。有说周杰伦的《蜗牛》抄的是英国古典歌剧,其实,李叔同的歌也是翻用西洋现成的曲子填上的词。我们所要看到的是这样的问题:这一脉传统,以后有些断弦,才被我们大惊小怪。因此,从这一点而言,对周杰伦的认可,只不过是调整琴弦,续上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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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网易网友 [222.90.216.*] 认为:
引用 投诉 支持 (0) 2005-07-20 18:47:28
欣赏你的歌曲蜗牛
larrysz [218.17.72.*] 认为:
引用 投诉 支持 (0) 2005-03-29 02:16:39
周的歌没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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