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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强和于连 两股道儿奔向同一个终点 |
2005年01月17日 09:48 网易娱乐 xuan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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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在被捕审判时发表了一篇即时演说，这是他在明白了事情已无好转的可能后，第一次当众撕开了痛苦的伪善的面具，人往往会在死亡临近时表现出自己尽量大的诚意，这种诚意因为失去了取悦别人的目的而显现出非常真实的善良和可爱。那一刻的于连，不需要再遵从上流社会那些虚伪而“高贵”的礼节，从而把自己变成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他内心的愤懑委屈和挣扎，使他身体里诉说的欲望空前高涨，他坦率而激进、热情而无所顾忌，他还是那个来自贫民社会的善良而单纯的好孩子，一个用语言洗刷自己内心深深耻辱感的恢复“清醒”的人。
而许文强，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未曾有过大段的告白和辩解，他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沉默着，面对命运带给他的痛苦多于甜蜜的生活，他甚至能从中咀嚼出一种自虐的快感，当程程给他买了一条漂亮的领带，他微笑着问：多少钱？，这种近似冷酷的幽默感使他看上去成了一个无法琢磨的人，和于连一样，他们都有最英俊的外表、最时髦的装扮和一种与生俱来的周旋于上流社会的本能，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耐的，丁力曾经无法企及的一切似乎对于许文强来说早已经是囊中之物，他们聪明而冷酷，自私而大胆，在乱世，他们注定无法享受生活的平静，等到他们的是极端的命运—高傲的生或者是耐人寻味的死。
但是两个人的内心深处回荡的滋味其实不同，一个是崇敬拿破仑的把个人的自由和荣耀看的高于一切的“现代”青年，而另外一个，确在潇洒而无所谓的外表下有着中国最传统的观念—国为重，个人次之。所以许文强能够一次次的如此随意的丢弃个人唾手可得的幸福，来换取自己心灵的满足。尽管他说：过去的事情我全都忘记了，而实际上，他不是忘记了，而是暂时把过去的一切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个角落，它从未消失。而许文强其实是盼望着它的消失的，他也渴望自己能够象丁力一样，在上海滩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那样他会快乐得多。以他的资质，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情。可是这一切都舍弃了，包括让他一直刻骨铭心的爱情，只为了自己内心深处灵魂的安静。许其实是中国最传统的文人，有着文人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骨—在有了钱以后马上离开方艳云家，也有文人对金钱名利的既渴望又鄙视的矛盾态度—所以他一边轻松的涝钱，一边在面对旧日好友的斥责时无言以对。
于连在面对两个女人的爱情时，他是曾经表现出极大的诚意的，无论是为了继续向上爬，还是出于对女人美丽的身体的渴望，他都表现出了适当的温柔和体贴。而许文强对待爱情的姿态，从一开始就是拒绝对于接受，他就象一个清教徒一样，在内心里拒绝女人的单纯和美好，“既然在这个污秽的世界上生存，就尽量让自己的全身都没有干净的地方吧”，我猜测，这大概是许文强内心里曾经想过的，他为自己现在拥有的生活而痛苦，他觉得自己肮脏不堪，而程程，那个纯洁的如同清晨里的露珠一样的女子，恰恰会引起许文强对自己过去纯洁生活的回忆。所以我们看到，许文强把方艳云叫做知己，因为身为上海滩著名交际花的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丑恶和污秽，是有着和许一样的理解的。在她的面前，许不必总是回忆自己痛苦的过去，他可以暂时不必做一个灵魂分裂的人—总是在纯洁的过往和充满血腥的现在之间徘徊不定。而看到了程程，许文强大概就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么纯洁，那么充满理想以及那些被丑恶的现实社会所湮灭的美好纯真的爱情，都会一点点的回到他的脑海里。这让他觉得烦躁而无所侍从。
程程手中的那本书，大概会是这个剧的“眼睛”，在《罪与罚》中，拉斯为了自己所谓的原则杀人，他以为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卑鄙而肮脏，杀掉这样的“下等人”会把这个世界变的更加美好，所以他动手了，原本以为自己做了一件符合原则的大事，使自己这充满希望的灵魂高贵的青年摆脱了贫困的状态，能够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有所贡献，却没想到，他同时“杀掉”的还有自己内心的安详宁静，因为对同类的杀戮，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会引起内心的恐惧和灵魂的痛苦。许文强何尝不是这样呢？在这个我不杀人人会杀我的世界里，他一方面大胆的争斗，一方面却也疲惫而无奈，以前一直不能理解的是，许文强和丁力，不同的教育背景、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个性、不同的生活方式，却因为什么而走到了一起呢？唯一可以解释的是丁力身上那种“表里如一”的性格能够让许放松而高兴，他一直为自己灵魂与行动的分离而痛苦，而丁力却活的简单而直接，这确实是许所缺少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世界形形色色的文学形象中，多了一种叫“多余人”的形象，这是一群矛盾的人，他们大多有着聪明的头脑、强健的体魄和一副讨人喜欢的外表，象《当代英雄》里的皮巧林，象屠格涅夫《初恋》中迷人而冷酷的“父亲”形象，象于连，甚至也包括许文强，在他们各自所处的时代中，这些人本来是最顶级的精英人物，但是因为世界观的矛盾，因为不适应时代的潜规则，他们大多收起一腔抱负和雄心，甘愿做一个无所作为的人，一辈子生活在自己冷酷而无声无息的世界里，他们大多想爱不敢爱，“恨”又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在这种对生活的冷漠和厌倦中聊度一生。和许文强相比，于连大概还是一个孩子，他还有孩子的热情和对生活的尽管不实际但是积极的憧憬，直到被捕入狱，他仍然试图积极的思考，而许文强，却比于连更敏锐的意识到个人力量的无力，他的行动是典型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当他失去一根手指，从上海逃到香港的时候，他大概早就料想到这个结局，所谓的过平静的生活，所谓的忘记程程和上海的一切，是漂亮的说辞还是不得已的内心的隐痛？况且这一切真的能做到么？不然为何在程程含泪打算离去的时候，他不舍的拉住她的手说声珍重，那带着泪光的眼睛泄露了他内心深处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在一个女子的身体上流连，却在默念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这大概会是他以后的生活。如果没有冯敬尧的出现，他可能会沉默而悲伤的度过自己的一生，直到长眠地下，象很多普通人一样。但是冯的出现打破了他平静寂寞的生活，既然如此，他或许已经明白过去的爱情已无延续的可能，又为什么给她送去花篮？又为什么在冷酷的拒绝她含泪的请求后，把冰冷的嘴唇放在她颤抖的手上？当程程在电话中声称自己只是为自己的丈夫丁力担心时，她又为什么会掩藏不住一副失落而痛苦的表情？他的矛盾与委屈，他对这个世界有过的那么多的问号，在鲜血中变的意味深长。还是选择了，还是没能让自己在乡间终老一生，死亡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场朋友间偶然的小赌，但是人生处处是赌博，今天你赢了，明天我没输，只是从整个的生命长度来看，许文强是早就输了的，从他踏足上海摊的那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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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花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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