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卦拳·回忆录 2003年07月04日16:23:47 网易娱乐 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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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很喜欢塞林格在《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开头：“你要是真想听我说……”，接下来他讲的都是他记忆中的事件。听说这是文学史上一个著名的开头，传说中它使得阅读者在展卷伊始就感到氛围开始浮现……这两天总是下雨，从早到晚，天色都似黄昏，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季节，我们可以回忆，也可以憧憬。因为无论是什么，和着这天气，都会是温暖的，潮湿的，暧昧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是真想听我说……”
扯了多年关于电影的淡，却是第一次写专栏。很紧张。因为深知虽然同样还是码关于电影的字，但是情境却与以前那些散乱的东西大不同了。我说过，写专栏一定要负点责任，不能只寻个宾主尽兴，更不敢玩三分钟热度或是一夜情。另一方面，像上海的小宝说的一样“写专栏的往往才力不够时，就要拼命找些稀奇古怪的题目——食欲不振性力稀薄反而挑剔，非鲍鱼不足以夜宵，非黛玉不足以情人，结果很快就难以为继”。所以，写一个专栏好难，稍不留神就会被读者鄙视，然后就“含笑半步死”了。
我跟电影发生关系，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自从上了那所艺术院校开始，电影就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那时候，我对电影这门艺术很崇敬，对“电影”二字决不会像现在一样读成“电影儿”。在那段日子里，在我的生活中只要一提起电影，就好象有五彩光环展现于黑暗的虚空，令人迅速想起长征组歌中的《遵义会议放光辉》。在学校里，不光是看电影，我和我的同学们还写过剧本，甚至还 “将拖把舞成倚天剑”地耍过DV，也“拿菜刀冒充屠龙刀”地练过MTV。但是，在那段青葱年华里，最令我怀念的还是一次次的暗巷接头，携手入场，影灯渐灭，微光摇曳，倩影迷离，当银幕上缘结来世时，银幕下也就缘定了今生……
 所以，对于我来说，一部电影经常不仅仅是90分钟，或是120分钟的光影交错那么简单，她们中的很多是一种记忆，一段曾经年轻的或欢喜或哀伤的记忆。年少时的我——那时我们没有抗议歌曲和自由自在的乌托邦集会，没有萨特与警察扭打的巴黎街头，当然也没有酷，另类，牛掰，批判，funky, great, high这些词。那时的我抛开了The Beatles炮制的爱情乌托邦，投入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宁静的怀抱。甚至很奇妙的是，我关乎爱情最早的记忆都源于CCTV在一个平凡的周六夜晚的那部译制片《卡萨布兰卡》，英格丽·褒曼的优雅美丽让人眼前闪亮，亨佛莱·鲍嘉的沧桑倜傥令人迷惑难忘，当老黑人在白色钢琴上弹起那首《As Times Goes By》，杜利威尔森用他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唱道：“……A kiss is still a kiss, A sign is just a sign……”
这迷人的感伤真是温柔蚀骨。在我十几岁的心里，这就是爱情了，美丽的，悲伤的，最后不得不离别的，以致在其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都会在别人的电影里流自己的泪……
二、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在岛国的那一年我因为没有找到与外国姑娘和番的机会，就推而求其次地去学习了电影。这时我才发现，近十年的电影看下来的结果竟然是，连曾经保留着的对电影及其大师们稚嫩而可贵的那么一点点怯怯都不在了——我曾经以四倍快进的方式看了一直期待着的侯孝贤电影全集，并开始认为这个速度看他的电影刚刚合适；2002年的新西兰国际电影节，我放弃了从头至尾整部影片只有“One Shot”的《俄罗斯方舟》选择去看了一部恐怖片《生化危机》，因为我不清楚一部在近两个小时里只用了一个镜头的电影和一部恐怖片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看了太久的电影，已经麻木，不再有什么感觉，只要觉得好看就行，至于演得是什么都无所谓了。所以在那个大西洋岛国留学的日子里，我已经选择了只看好莱坞的样板戏。即便是这样，我发现好多电影还是有我看不懂的地方。这时，我的读片经验是：由于我们的能力有限，无法正确理解原著时，那我们就误解它。一部好片子，除了正解，还会有很多曲解，别解，误解的余地——高明人可以就着它深思熟虑，精神飞升，低能的如我一样的则可以胡思乱想，各得其所……
再后来，我开始关注起很多电影背后或之外的问题。比如说，这个导演是在哪儿生的，是哪年生的，是不是少数民族，是不是土著，他的娘子是谁，是否有未婚生子的历史；再比如，这个导演是否在餐厅端过盘子，或者在工地搬过水泥，是否打过老婆，有没有精神病史，他大学的时候哪几门功课好点，生理卫生课有没有不及格过；还有，他以前拍过什么，后来拍过什么，将来打算拍什么，他有没有被雪藏过，是否在下过乡插过队，那段日子里有没有背过孽债……等等等等。这时候，我知道了我已经开始八卦，开始生怕别人知道的东西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东西别人比我早知道！
三、
在国外读书时，我特别喜欢看一种影评专栏，这种专栏字数不多，一般也几百字。但这几百字里，却是发见多多，八卦纵横。每次读着都感觉像是前戏刚刚做完，身体开始发热，正当喷薄欲出欲罢不能之际，他却戛然而止点到收工，要你且听下回分解了……
我说的这一类专栏就连比较正派的《纽约时报》上也有，那些专栏作家有如我一般的癖好，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甚至会关注明星们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在哪里剜掉了鸡眼割掉了包皮。这是我才发现我们曾经认为很低级很庸俗的东西，居然拥有大批的fans。仔细想了想其中的缘由，发现其实当我们在进行电影，杂志，唱片一类的精神消费时，更大程度上我们是希望得到一种满足自己好奇心和消遣心的消费。就像我们可能对某个明星主演的电影无甚兴趣，但却会对他的女朋友是谁感兴趣。这种心理通过媒体反映出来，就是八卦。为什么我们需要八卦？说到底是寻求一种放松和消遣。
 其实，八卦真的有难以估量的作用，尤其是生活压力和情感冲击日益激烈化的今天。我们十分迫切地需要一个“减压阀”，而关注八卦就是一个很好的减压方式。八卦有时会映射一种明星的隐私生活，而这种生活是“另类的”，可以说与普通大众基本无缘。但是，最起码我们看到了一种“另类”的存在，尽管它与日常生活是断绝的，乃至颠倒的……不管怎样，快乐的原则永远没错。
在写东西时，时常幻想可以和读者一起分享我看电影、搜八卦时的感受，一如我自娱自乐，偷偷地happy。用我们的大无畏去拥抱当下的一切，抱得死死的，体贴入微肌肤相亲，连安全套那么薄的隔膜都不要……永远期待着活色生香，篇篇有料，但此事古难全。我知道一定有一天我也会像《大腕》里的葛优那样问一句：“我可以不干吗？”只盼望到了这一天，有人会说我曾经码下的这些字还留下了一点点血性，供瞻仰，供想象，或者只是供唾弃……本文原载《电影世界》，作者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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