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马·我内部的众神 2003年07月11日13:38:34 南方都市报 张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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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木马不能更红,比如像许巍那样?许巍更善于创造一种从歌词到旋律都颇为模式化的感伤情调和流浪神话,他凭借迷茫、向往、方向、欲望、夕阳、流浪这几个字儿就足以迷倒大片涉世未深的少女,而木马不像许巍那么擅长押韵,虽然其青春迷宫更能晕倒村上春树的爱好者————一点绝望,一点美。木马、超级市场这样的乐队当然比名存实亡的清醒更能代表所谓“北京新声”或者说一种城市症候群:伤逝的青春,迷幻的精灵,紧贴着躁动不安的城市低飞,优美地逃逸,黑暗的心果瓣一样分裂。此前还有南昌惊鸿一瞥的暗室,出过一张专辑后没有下文的病医生,此后还有真正的哥特乐队暗夜公爵、迷幻吉他乐队废墟,还有声音碎片,如果再搭上英语一个赛一个标准的迷幻女声们……我们可以看到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向城市无边的暗夜无底的内心一个接一个地滑下去。“低调”和“唯美”,已经成为乐评人和企宣手里两个诱人的乳房。似乎随便扔一块石头,就能砸中一个低调、唯美的朋友。
在超级市场未引起足够关注的第二张专辑中,幽暗的电子丛林传出一个落寞的女声:“星期天,我们去注射吗啡……”木马在他们的最新EP中甚至如此直接地唱出:“我将看着你悲惨地死去/然后,我就面向太阳/哥特式地离开。”
“低调”和“唯美”人尽可夫,而哥特、迷幻这样的字眼却不可亵玩。木马的成功在于第一张专辑对哥特和迷幻元素的自由挥洒。或许是第一张专辑高起点的压力,三年多过去,他们只带来一张EP(好像第一次看到公开出版的中国摇滚EP),用一张EP去和一张专辑比不太公平,但的确没太多惊喜,6首歌除了戏谑的终曲都是水准之作,但找不到《舞步》、《没有声音的房间》那样的震撼。木马变得平静、节制了———甚至是纤细,依然不乏旋律的才情,却减弱了以往天马行空的活力,多了一个键盘,但在第一张专辑灵光四射的吉他收敛了。我所期待的那个更黑、更迷乱的木马这次只带来秋日午后纤细的阳光,和黄昏淡淡的一颗星。
但制作是新鲜的。《美丽的南方》有意地倒放缩混,以至于歌唱挣脱了语言的枷锁,死神倒退着慢慢走回子宫,一列驶向南方的列车却倒退着回到北方……是的,南方就是北方,中国就是俄罗斯,爱,就是死亡。情歌《Fei fei run》和左小祖咒那首古旧斑驳的《美术鸡》一样,发出时光令人隐隐不安的沙沙声,而歌声太低,琴声太轻,似乎爱的烈火,必须以一个凄清的雨天来隔离。雨在下,高级录音设备在生锈,胶木唱片在泡软,这怀旧的单声道的歌声,形单影只地栖息,当它突然升高、飞翔的时候,音乐和爱情都找回它古典的力量。
我内部的众神
准确地将我撕裂吧
“内部”这个字眼,另一支和木马有一定可比性的乐队声音碎片更喜欢用。声音碎片那张《世界是声音的花园》不及木马首张专辑大气,不过木马的新EP和声音碎片的缺憾近似———编曲稍显单薄。
但木马不仅只懂得在“内部”打转,之所以《Yellow star》成为主题曲,或许正在于那种撕裂感————从内向外的纵身一跃。一团迷乱的导火线掩藏在内部,不经意点燃,缓缓燃烧,然后……
当年木马的《舞步》让我想到Joy Division。有一次在业已消逝的拾柒酒吧楼梯口木马问我:“你听过Bauhaus吗?”我说那是我最喜欢的乐队。我没有说木马是哥特,尤其是这一次。我只知道那“内部的众神”在黎明到来前,始终不肯停止打斗和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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