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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蝴蝶》:一个人褪色的梦

2003年07月30日14:08:59 网易娱乐 何小米

  这个夏日的午后去看《紫蝴蝶》,是非常有趣的观影经验,进去是烈日当头,出来后依然烈日当头,偏偏坐在电影院里看得是一部充满夜景和雨景的电影,感觉十分怪异——仿佛这部电影放错了季节。进场时,只有我一个人(后来又来了两个和一个自称“非要看懂它”的工作人员),放我进去的大婶先给我打了招呼:这片子不好玩,所以没人看。我从没受到电影院内部如此好心的忠告,看来《紫蝴蝶》已经遭人不待见到了极点。好在我不在乎“好不好玩”,实际上这个时节能在电影院看到的自己“有点兴趣”的国产电影不多了,抱着这样的心态,这两年我曾经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看过《小城之春》《花眼》《周渔的火车》《月蚀》《卡拉是条狗》等等。印象当中,走出电影院后让我悔恨(花钱)不已的只是《花眼》,其它就当支持一把(只看几部《大腕》、《英雄》了事,又不甘心)。

  娄烨的戏之前拍过三部,看过一部《苏州河》,实际上好感不强烈,但摄影和剪辑(还有配乐),以及整体的气质和风格,给我不错印象。事先看过一些关于《紫蝴蝶》的报道和网友评介,用得上“恶评如潮”四个大字。又查到赫赫有名的影评人焦雄屏说“《紫蝴蝶》总体来说还不错,影片充满张力,将导演的个人风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是他所崇尚的拍摄手法过于繁复,剪辑有些问题,同时影片的线索太多,让人看得有些累。”(自己看完后不是太同意)。

  从第一个镜头开始,我就明白这果真是部“不好看”的电影:影像质地是粗颗粒的,的确是先前知道的“纪实风格”(实际上肯定是刻意为之);叙事主要被放在心理层面上,对白绝少,节奏缓慢;非线形的剪辑和跳接;通片都是暗色的夜景和雨景,加上使用滤光镜将色彩减得很淡;最值得注意的是,选焦时将镜头焦点对准人物面孔,后景都是模糊的,更有的段落大面积的失焦;还有令人“诟病”的大段手提摄影。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都是习惯传统叙事和镜头的观众、期盼《苏州河》那样“适度风格化”的影迷、以及“自以为是”的媒体们所无法容忍的;同样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娄烨没有拍好,而是他所的确想要的风格。

  人物的构成很好理解:三个男人:一个针对日本人的暗杀组织头目(冯远征),一个日本特工头目(中村亨),一个意外被卷进暗杀事件的普通人(刘烨)。一个女人(章子怡):暗杀组织成员,日本特工恋人,而且和那个卷进来的普通人有一点暧昧关系,总之是一个变换着身份的女人(甚至名字也有两个)。故事一样好理解,差不多就是说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脱不开身,最后他们因为一次暗杀计划而汇集,然后全部死去。

  片名《紫蝴蝶》,只是个片名,我没有看到那个暗杀组织叫“紫蝴蝶”,只看到刘烨和女友李冰冰的戏中有两只被扣在玻璃杯里的蝴蝶,但胶片的色彩也不容看清它们是不是紫色。整部电影给我的感觉,是娄烨自己一场旧梦,褪了颜色,梦里面一直在下雨,梦里的人都没有完整的前史和个性,在偶然或者必然中一步步走向死亡。娄烨给人的感觉据说是很缄默的一个人,十分拙于言词,可能因此他有固执,甚或自我沉溺的一面。这部电影有些“不由分说”的风格化,而且到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极端。我个人倒觉得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部电影有其迷人的一面,是一种充满压抑的气息。

  摄影和剪辑基本是传达了导演的意图,调度也显示了导演的功力。至于“剪辑错了”云云也是没有的事,最后一场人物“死后”出现的激情戏以及对白,完全符合娄烨的影片的立意,是的影片很完整。他也说道“我认为死亡是突然的,意外是突然的,厄运是突然的。其实一部影片就是一棵树,看到辛夏跳舞结束时,这棵树就死了,此后的一段其实是死亡的树枝,它透露出这棵树活着时的信息。”包括李冰冰的角色死后,依然有她的闪回镜头,这不足为奇。而她的闪回两次是接线工作的场景和冯远征那个角色发报的场景互切,颇有传递导演“人物命运偶然关联”的母题之意。每个人都曾经活过,每个故事也曾经活在人们心里,娄烨用自己的方式去传递出那些曾经活过的故事的消息。倒是最后一段新闻记录片接得不好,如果没有也许会更像一场封闭的梦境。

  《紫蝴蝶》大体上“充满张力,将导演的个人风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个人风格,我觉得大概是值得去鼓励的,如果银幕上都是好莱坞的说话方式当然也不好玩。这种表达有意义么?对大多数人来说肯定是没有意义的——那么对多数人没有意义了,是不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至于票房,可以想见是非常糟糕的,也许娄烨的下一部戏的开拍很成问题了。(如果上映的是《苏州河》可能情形完全不同。谁知道呢?)任何追求极致风格的导演大约都得跨过这道坎。或许以后娄烨没有机会再去拍所谓的“大制作”,学侯麦带一小撮人去拍DV作品,然后在艺术院线(如果有的话)里放放也不错,记得别赔本就行。

本文转自西祠后窗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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