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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鹰奖票选少年被砍“血案”调查 |
2003年08月22日 10:20 北京青年报 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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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视“金鹰奖”观众投票于昨日零点结束，根据《文汇报》记者在截止前最后一刻获得的数据，备受瞩目的最佳主持人前三名得票为：朱军(421777)，李湘(404882)，周涛(400966)。此前，中国视协多次表态，组委会“会追究一切不真实的选票”，投票网站已经安装了能够“记忆”每张选票“地址”的软件系统，不符合规定的废票将被剔除。同时，由于金鹰奖是通过网络、电话、信件和手机短信四种途径进行投票的，还有大批信件在投递过程中，因此目前的网络投票排名并不代表最终结果。各奖项究竟鹿死谁手尚且不知，但本次金鹰节评奖的是是非非这些天来从未停止，特别是日前一作弊投票的少年被雇主砍伤的事件使得票选形势变得更为严峻。而这些事件和现象背后究竟是什么？记者多方探访试图找出答案。
这次金鹰节突然变得引人注目，缘于8月10日发生在长沙的一起“血案”———一个参与作弊投票的少年被他的雇主砍伤。
■“一天投票500张”无法完成
17日，记者在湖南省人民医院见到了左手被劈伤的16岁少年樊斯特，他在病床上讲述了事情的经过：“8月1日，我的同学王平和李波找到我，说有一件事情做了可以挣钱，就是在网上金鹰节评选中投票，一共找10个人，每天每人投500票。要求是必须投给李湘，然后再随便投几个主持人，但不能是朱军和周涛。如果每天给李湘投够500票，每个人就能领到20元钱。”
樊斯特说，他当时觉得这是一件不错的差事，就答应和王、李两人一同做，那两人将他引见给了一名叫王最的17岁少年，他告诉樊斯特三人以及其他几名少年，自己是他们的“领导”，他们的“工资”将由他的“上级”发给他，然后他再分别发给每个人。他们的上网费也不用自己负担。如果李湘最后得票数超过第二名1万票以上，他们每个人还可以得到200元奖金。
当晚一帮人与王最以及他的“上级”一起吃了夜宵，王最告诉几名少年，这位“上级”是他的“干哥哥”。几名少年中的王平认识这位24岁左右的“干哥哥”，跟他是“一条街上的邻居”。“上级”告诉樊斯特等人，如果投票的事做得好，不但有奖金，而且长沙由他们挑着玩。接下来王最向这十个少年的电子邮箱里发送了数千个不同的身份证号码。根据樊斯特和他的一个同学提供的密码，记者在他们的邮箱里果然看到数千个身份证号码，大部分是“43250”开头。
“工作”开始以后，由于金鹰节组委会规定每个IP地址24小时内投票不能超过100张，樊斯特等人即使每天换两三家网吧也无法完成500张的任务，于是每天20元的报酬便改为10元。第三天王最告诉他们“上级”也就是他的“干哥哥”会把前两天的工资发给他们。当天晚上，“上级”驾驶着一辆红色宝马车来给樊斯特等人每人发了20元钱。
■讨要“工资”引发血案
据王平讲，他们干了6天后，觉得“很累，很没意思”，于是告诉王最“不想干了”，希望王最将他们的上网费和工资共计1500元支付给他们，王最当时说“上级”没有给他钱，所以现在给不了。
根据樊斯特的描述，8月10日的晚上，他和王平等5位同学正在位于长沙碧湘街一家名为“顶尖”的网吧上网，王最带了八九个人，“把我们从楼上叫下来，问‘你们是不是想要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然后突然踹了我一脚，接着从背后抽出一把砍刀向我砍来，我用左手一挡，手就被劈开了，我于是往前跑，他带来的另外一个人又朝我背部砍了一刀。我就拼命跑，最后拦了一部出租车，到了医院”。
樊斯特后来听说，王最当晚带的八九个人都带着刀，砍完他以后，王最带着这帮人去吃饭，吃饭时曾说，“他们的钱我拿了，我不给就不给，看他们能怎么样！”
经湖南省人民医院检查：樊斯特左手第二掌骨纵向骨折，向外移位，分叉状分离，指关节脱位，左掌食指被劈开的半截骨头在后来的奔跑过程中遗失。
■幕后主使身份神秘
樊斯特被砍后第二天，他的父母向长沙市书院路派出所报了案。樊斯特的爸爸告诉记者，就在报案的当晚，突然有一名男子给他打电话，自称是王最的“哥哥”，问他们想要多少钱。由于搞不清楚状况，樊斯特的家人与此人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后来王最被派出所抓获后，此人就再也没有与樊斯特的家人联系过。但是樊斯特的爸爸记住了他的手机号码。8月17日，他在记者的陪同下拨打了这个手机，一个男子接了电话，樊斯特的爸爸问他是否王最的哥哥，并以没有能力支付医药费为由提起给钱的事情，该男子一口否认自己是王最的“哥哥”，说“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据知情少年王平说，王最的“上级”是当地一家酒楼老板的“手下”，而这名老板据说非常有钱，曾有一部红色宝马车。而“上级”给他们开工资的当晚驾驶的正是一辆红色的宝马车。王平告诉记者，他们知道“上级”现在很有钱，一两千对他来说不会放在眼里，倒是王最家里条件并不是太好，也没什么工作。而且据他们所知，像他们这样被雇投票的人并不止一批。
王最在樊斯特父母报案的第二天被长沙警方抓获，48小时后被转往长沙市治安拘留所拘留。18日记者来到长沙市公安局负责接待的新闻宣传处要求采访王最，被以“同案的另一名嫌疑人仍然在逃，案件还在审理中”为由拒绝。宣传处一名姓范的警官告诉记者，“这只是一起很小的治安案件，没什么可采访的。我们上级有规定，记者对这件事情的采访一律去市委宣传部”。
8月15日，李湘本人在长沙召开了一个由当地媒体参加的新闻发布会，声明对“雇人投票”事件完全不知情，是支持者们的“个人行为”。记者于17日、18日多次跟她联系，但是始终没能成功。据一位知情人士讲，李湘目前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文中王平、李波为化名）
■态度■中视协：不会偏袒湖南选手
记者于20日下午采访了中视协主席杨伟光，他表示，网络投票于21日零点结束，无效选票的甄别、剔除工作也将于投票结束后才能开始，杨伟光介绍说，金鹰奖其实每年都在进行“打假”的工作，前年曾经剔除过100多万张无效选票，而去年也剔除了50多万张无效选票。但是由于观众投票是以电话、信件、网络三种不同方式进行，剔除无效选票的工作需要一段时间。同时他表示，中视协不会容忍任何搞假票的行为，因为这会严重影响到金鹰奖的含金量和公信力，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对金鹰奖来说，将是“一大失败”。虽然彻底根除网络投票作弊难度很大，但是杨伟光表示：“如果有人采取特殊手段，我们也有办法杜绝。同时希望观众自觉投票。”他还表示，中视协也不会因为湖南方面承办金鹰奖的各项颁奖活动而对参选的湖南选手有任何优惠或侧重。
■法律■是作弊不是违法
雇人投票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如何界定呢？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的刘心稳教授对记者说，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这只是李湘支持者的个人行为，而这种行为和学校的考试作弊一样，并不构成违法。因为金鹰奖的投票是由中视协这个民间团体而不是政府组织的，所以这种活动中的投票行为不是法律行为，它所造成的后果只是可能危害到这项活动的公信力。至于这次投票出现的作弊行为是否与香港“英皇娱乐”的“打榜风波”性质相同，刘教授否认了这种说法，他解释说，这两种行为的作弊主体不同，英皇事件的作弊主体是活动发起者本身，而此次事件的作弊主体是个别支持者，这在性质上是不同的，两者不能进行类比。
■质疑■
1.普通支持者如何弄到几千个身份证号码？
尽管王最家长声称，孩子是自发的行动，因为他太喜欢李湘了。按金鹰节组委会规定，每张身份证只能投一张有效票。为此，王某不知通过何种途径弄到4000余个身份证号码。可是，他一个普通的支持者怎能做到？
2.雇人者被抓，为何不见下文？
此事是因为孩子没有领到应得的薪金而被曝光，而因为涉及砍人，雇主王最也因此被公安机关抓捕，然而很奇怪的是事件的关键人物王最被捕后却没有了任何消息，他既没有站出来为李湘澄清，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保持了莫名的沉默。从目前来看，王最的“上级”另有其人。以往演艺界有很多评奖活动遭质疑，但总是“查无实据”。如今终于有“黑手”被捉住了，有关方面为什么不顺藤摸瓜，弄个水落石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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