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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全面回应《埋伏》观影争议 |
2004年07月20日 16:23 网易娱乐 新京报 杨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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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
一切如人们所预料，《十面埋伏》上映之后，很快出现了“双高”热潮，一边是高票房，一边是高争议。
影片正式公映前夕，记者曾有机会先期观摩影片，并综合此前境内外影评人的看法和自身观影体会，与导演张艺谋进行了坦诚、深入的交流。此时，他的下一部作品已在紧张筹备，10月即将开机。
也许对中国电影来说，《十面埋伏》只是张艺谋一次不太成功的练手，继《英雄》之后的又一个票房奇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赞扬的口水还是飞来的板砖，砸中的都将只是他的影子。
关于故事：《十面埋伏》讲的是反传统武侠
新京报：不少观众觉得，《十面埋伏》的故事虽然看上去很复杂，其实很简单，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让欧美观众更容易理解？事实上，从戛纳首映情况看，你的目的似乎也达到了。
张艺谋：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希望故事能和《英雄》拉开距离。事实上，从目前的上映情况看，西方观众的确不是特别能理解统一对于我们中国人的意义，他们更理解不了书道和剑道。但这不是为了特意照顾西方观众，更不是受《英雄》批评的影响。做《十面埋伏》的时候《英雄》还没有上映呢！《十面埋伏》虽然只是个以三个人为核心的故事，但因为我们的空间感营造得非常好，所以观众还是有大片的感觉。
新京报：很多观众对一个细节不太明白。就是最后金捕头带着小妹远走高飞，官兵追到竹林围剿飞刀门。这时镜头很快就切到金捕头和刘捕头的决斗上，飞刀门的命运究竟如何？影片没有交代。
张艺谋：这是我们刻意为之的。实际上《十面埋伏》里蕴含着另外一个主题，就是想用人性做一个对于武侠类型的反叛。最后这三个人已经完全抛弃了“侠”所代表的江湖利益和责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进行爱恨的厮杀和争斗。这一段，我用大量的镜头拍了他们的跑，各种各样的跑，我想强调他们的叛逆。这时候一切侠义都已经抛弃，他们只想过风一般的日子。
新京报：最后影片安排一个女人去死，而不是两个男人你死我活，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吗？
张艺谋：这也是无意中决定的。那天一直到实拍了，工作人员都不知道究竟谁死，演员也不知道最后那刀到底该扔向谁。我和程小东就在雪地中讨论，我们当时也不知道该谁死，谁杀谁，但是感觉一定要死一个人。最后还是决定把这把刀留给小妹，因为她的死更加能够强调《十面埋伏》反传统武侠的主题，就是人性比武侠更重要。
新京报：你在影片中用了很多很中国化的叙述方式，比如“折子戏”式的结构等等。但是很多观众似乎还不能完全接受。
张艺谋：这其实是我从中国传统戏曲里借鉴的手法。中国戏曲讲究“宽可走马、密不透风”，我一直喜欢这种东西。如果是拍一个写实电影，哪怕没有任何故事，就拍这个人的生活细节就可以了。但是武侠电影的世界本身是虚拟的，也谈不上生活化，所以它的创作常常要借鉴中国美学，包括中国戏论、画论里的东西，我很喜欢这些经典的、东方式的创作定律。它其实是潜移默化渗透在我们中国人的审美心理深处的，相反是我每次跟美国人谈这些他们总是理解不了。
关于角色：章子怡完成得非常出色
新京报：我觉得梅艳芳的去世对故事结构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因为不是梅艳芳，大姐这个角色现在看起来有点多余。她原来的设置是什么样的？
张艺谋：我觉得还好。因为的确需要她这样一个江湖领袖在里面构成一个压力，对其他三个人的行为构成某种制约。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功能性的角色，我自己觉得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解决方法。
原来大姐是跟小妹有一些血缘上的渊源的，最后小妹背叛江湖要直接和大姐面对面，冲突更激烈（这样力量也许更强大一点）也不一定。
现在大姐不出现，就给了观众更多的想象空间，也许比面对面的背叛更有力量。效果不太一样，我觉得不一定是坏事。
新京报：《英雄》是一个群像式的故事；《十面埋伏》则基本上围绕章子怡展开。如何评价几位演员在影片中的表现？
张艺谋：这个故事讲的就是爱，爱是动力，是所有戏剧性的起点，由爱生恨，极端的爱产生极端的恨。所以它围绕一个女人展开很正常。
我觉得章子怡完成得非常出色，而且通过这部影片，建立了她的自信。刘德华这个人物对影片也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故事到了三分之一的时候，由于刘德华的介入，突然由极端的爱转化为极端的恨，一边要杀，一边要阻止，这个故事就产生了戏剧性的结尾。
关于特技：特技与人物难结合
新京报：很多观众觉得，这次《十面埋伏》的“特技”再次炫技，与《英雄》相比有了很明显的进步。
张艺谋：在拍《英雄》的时候，我们给《十面埋伏》确定了不同的方向，希望它的故事、人物、情感都走写实的路子，尽量配合故事和人物。说到炫不炫技这点上，倒是我自己多了一点动作经验的结果。
拍《英雄》的时候因为我是第一次拍动作片，完全是听动作导演的指挥，15天的拍摄基本上是在旁边当副导演，不可能有更多的发挥，所以里面明显会发虚。
这次从写剧本开始，就不断有我的经验放进去，比如牡丹坊打鼓这一场戏，就是我想象的。当特技与人物、故事有一个结合时，你的观影感觉就会好得多。
新京报：但是也有人认为设计不够多变，你怎么看？
张艺谋：其实这次很多特技也有精心设计的成分，比如竹林、花海、最后雪山的那一滴血等等，其实都是精心设计的，但不会流露出那么浓的设计感觉。
我希望下次做类型片的时候能做得更好。如果每个人的动作就是他本人，完全和他的身份和设定的东西相符合，这是难度最高的，这需要在剧本里就给人物预留出一定的空间，这个可能更复杂，我们这次做了这样的尝试，我觉得比《英雄》好。
关于动作：不要镜头的血腥
新京报：动作方面呢？有人觉得这次的动作设计很实，也有人觉得动作过于暴力，也许有些“少儿不宜”。
张艺谋：首先，这个片子电影局已经通过了，说明它是我们现在的制度所允许的；第二，我们其实并没有刻意追求视觉上的暴力刺激和血腥，而是着重表达内在的劲头。两个人为了爱情进行你死我活的厮杀，力度一定要出来。在雪地里会多很多不由自主的摸爬滚打，干脆我们的打斗就变成很原始的厮杀，完全放弃了招式，这跟《英雄》完全不一样。《英雄》的打斗还是很仪式化的。
新京报：两个男人如果这样搏斗，不大可能是为了什么理想，而只可能是为了心爱的女人。
张艺谋：自然界从来如此。你看动物界、物种之间，自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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