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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圣治》：杀人传染症

2003年09月11日17:22:53　网易娱乐　桌紫

【症状·症因】

　　嫖客杀人。教师杀人。警察杀人。医生杀人。

　　杀人也便罢了，每个死尸上，却都要给划上个叉。像是献给恶魔享用的祭品，惨杀，被处理得如此隆重。宛如仪式。

　　电影里的一场杀人传染症。

　　故事中，谁遇见那个叫作麻美的男子，就将被感染，发作。他从不正面回答问题，却总是在反问。纠缠喋喋不休，他终会反客为主，占据你的灵魂。然后借你之手，去灭掉世间另一生灵。

　　没有人天生就是嗜血狂魔。书上说：人之初，性本善。问题其实不在于“善”，而在于“性”。

　　如果说人天生是一张白纸，那么造就善恶留给后天，也不是错。但“性”却是比善与恶更复杂。有了“性”，人就有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是非评判。爽和不爽，在扪心自问之际，昭然若揭。事实是，这纷繁世界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爽，追溯源头，有时或许就是那些对你而言的近便之人。曾几何时，难道你没想过要拥有一枝可以射杀的枪吗？

　　如果非要依附古人，也说人初性善，那么这善起初就已附着原罪。

　　回到电影里的人，本都没有达到杀人的地步，却杀了人。麻美的催眠也罢，暗示也罢，它的基础其实是这些杀人者心中的郁结，纵然这郁结牵引出的恨是微不足道的。麻美只是施出一剂药引，它打开了紧闭着的罪恶大门，仇恨之火瞬间就吞噬掉了一颗颗所谓的善良之心。于是，X开始在那个城市的阴暗角落里肆意横行。

【传播者·并发症】

　　其实杀人传播者的动机并不十分明确。麻美研究心理学成狂，一次意外烫伤，剔除了他大脑中庞杂的东西，只留下了暗示杀人的能力。之后，与人交流，言词闪烁，却带有超常的能量，无形中就能将一把杀人利刃传递到你手中。

　　无论麻美是走火入魔也好，是皈依邪教的信徒也好，他都从一个普通人转变成了一个地狱使者，一个魔鬼的代言人。当传递杀人的菌孢，成为麻美的信仰和使命。我们莫须有的恐惧，就找到了一个莫须有的源头。生存与毁灭的尖锐对立，总能让活着的人胆寒。臆想中，他拈花一笑，轻描淡写，而花，却干脆地死了。无声无息。

　　那杀人传染，并不是飞沫的，口罩无用。三言两语的交锋，感染者便已如斗牛，继而那跃动火焰，蔓延水流，将你送入到深红血雾的无极尽处。于是，你即地狱。他人成了一张你可以任意涂抹的尸布。

　　杀人事件高发，顺理成章导引出一场侦破。警察在案情中泥足深陷，焦头烂额，家宅也不安宁。妻子如鬼魅，家庭生活阴森压抑。警察下班回家，一直轰轰作响的洗衣机，盘子里的生牛肉，都昭示了生活中的另一重恐惧和不安。杀人传染与扭曲生活二症并发。

　　人即便从离奇案件中移情出来，也会堕入到第二种恐慌。它没有一丝暴烈，却使人隐隐感到，头上三尺，有蠢蠢欲动地锋芒。

【始作“症”者】

　　在电影中，最能显示人脆弱的，莫过于死亡。一种莫名力量下的横死。

　　《回路》中的堕楼少女，《地狱警备员》中的困兽残杀，《蛇道》里的复仇，还有这《X圣治》里的暗示杀人，黑泽清仿佛一直在思考人有多少种死法，到底哪一种才能石破天惊。个人以为，论其格调，《X圣治》高些，虽都是以死为母题，但死气沉沉间却不觉得闷。对偏爱长镜头的导演，这实属不易。

　　看过一部叫作《催眠》的电影，被催眠的人在跑道上狂奔，直到把自己的双腿跑断。那里边，受害者都被掌控得如同陀螺，死状被全息展示。同样的，那部初看惊艳的《午夜凶铃》也放大了死亡邻近时的挣扎。其实，死亡和杀人虽常常处于一体，却是两面。《X圣治》中，黑泽清的发散思维在于，他没有依常规复制一场死亡传染，而是把死亡者的一切弱化，强化了杀人的传播。

　　真乃何其毒也。

　　但说回来，把全部心思放在人如何能离奇死亡，当离奇光临，生活本身的逻辑就将被打乱。麻美虽然失忆，却能对他人往事言之凿凿。如对女医生过往的详述，如同亲见一般。此般的心理揣测，俨然有半仙之态。可以说，取舍和剪裁成就了这部作品，对神秘过程的刻意回避，使电影的迷离愈加深邃。一系列离奇结果的贴合展出，造就了三人成虎的真实状态。

　　相对于观影者因这杀人传染症带来的胆颤心惊，始作“症”者黑泽清必是要纵情狂笑的。毕竟，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治疗法·反复性】

　　警察中边枪杀了麻美，杀人传染症的源头被割断了。这似乎是永绝后患的唯一途径。一度容颜憔悴的中边，终于神采飞扬，享用胜利后的晚餐。

　　在那间他第二次光顾的餐厅里，服务小姐一如既往，忙碌非常。她们的工作服大方得体，围裙的两条带子，在身后交叉出一个动人的X状。

　　侍奉完中边的服务小姐，默默在餐具处抄起一把尖刀，走向影片的终点。

　　怀想中，怪兽巢穴废墟里仅存的一枚巨蛋又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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