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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才是英雄

2003年09月25日09:46:54　网易娱乐　杨不悔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有“狗尾续貂”这样一种行为的话，那么《天地英雄》的尾巴基本上肯定必须得归为狗尾队伍的扛鼎大员了。这是我唯一替何平这部远远超过《英雄》的电影感到惋惜的事情。

　　《天地英雄》没有《英雄》的好命，直到今年秋天的时候才能在全国公映。当我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的时候，不停有人震动我的电话，打听：“好不好看？”我的回答统统都是：“比《英雄》强太多了！”回答是如此的发自内心深处，直到我看到那截狗尾巴的时候为止。然后，我开始思索：真的比《英雄》强太多吗？其实，我已经不大记得那部MTV了。印象中只剩下湖水如镜面，两人空中飞的镜头，别的早就模糊的不行了。然而提到《天地英雄》就不可避免的提到《英雄》。所以只能说，张艺谋确实太失败了，反正。所谓英雄，必然性情大开大合，气概气吞山河，偶然的小儿女情怀也不过是怡情而已。秦与唐都是英雄历历的大好时代。秦是乱世，唐有偌大疆土，秦有游侠，唐有刀客……都是以武平乱逞名号的时代。没有之后宋、明、清时候的婉约明月，却都是古朴大气的朝代，因此也正是英雄辈出的朝代。张艺谋选了秦，何平选了唐，本来都可以拍出惊世好电影来的。然而一场经一年的旷世比武下来，眼看何平是胜了。胜了好大一截！

　　那么，什么是一部真正的讲述英雄和英雄们的故事的电影呢？我不能定论，但是至少《天地英雄》确实是在讲故事了。

　　故事很普通，讲的是一个被追杀的叛军首领——李校尉舍命护送舍利子从西域回长安的故事。这是一个不知道日本在何处的武士，同时也是一个不滥杀也不肯被滥杀的武士，一个坚守武士精神的大唐西域的武士。整个故事都是在大漠中发生的，其中还有一个在大唐呆了25年奉命追杀李的遣唐使来栖，另外还有一个将军的女儿文珠，一个和尚以及一群同样恪守武士精神的刀客。虽然我热爱着何平的这个关于英雄的故事，甚至可以忽略有时它讲述的勉强。比如说李校尉出现的不合情理，比如说安大人退兵的不合情理，比如说酷似印第安人服饰的不合情理……虽然其中有真正的英雄豪情，兄弟朋友情，猩猩相惜之情，都是荡气回肠的那种。好几次让我潸然，不是难过不是伤心，而是被真正的打动。虽然其中音乐风景都很壮阔很美。虽然肯定的认为，何平是一个拍电影的古龙，是真正懂得英雄的人。

　　但是，重述故事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傻鸟了。

　　最打动我的便是李校尉与来栖三招决斗的那场戏。一个俯拍镜头，从来栖身旁迅速拉起一直拉到最高处，超越木屋的墙壁，然后定住。画面里来栖与李校尉各自站于两边，木屋粗大的横梁将空间分割，两个人隔墙凝神相对，剑拔弩张，生死不过一线间……其实这样的镜头在很多电影中都曾经用过，然而这样拉镜头把紧张把生死拉得如此绵密的印象中却少之又少。若大卫·波德威尔要再跟我讲经典构图，我肯定要跟他举例这个镜头。另外，来栖与文珠逃出大马围的夜戏，同样也这样拉成俯拍。他强调了他所希望观众看到的东西，制造了他所希望营造的气氛，对于镜头语言的选择与使用，他无疑是娴熟的。

　　我在来栖说出“京城见”之后才松了木屋决斗这口被吊起来的悠悠长气。

　　可是奇怪的是，就象许多古龙小说一样，到结尾处，何平却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流畅。也许，他是想给观众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结局？按照故事的发展与我的理解来讲，不仅所有武士死去，不仅来栖死去，李校尉与文珠也应该死去，他们应该和所有的人一起，和来栖一起躺在那死人堆里。活下来的应该是和尚，站起来杀了突厥首领的应该是来栖或者李校尉或者文珠都可以，但不应该是和尚。和尚只能活下来，然后尽可以让佛法与舍利子大显其神威，怎么神话都不要紧，象《蜀山剑侠》也不要紧。总之，最后把舍利子放到庙宇里的应该是那个一直态度安然不言不语的小和尚。可是故事却让李校尉和文珠活了下来，让这二位庙堂外相约终生幸福。这样的结局完全破坏了影片本身那种苍然悲壮的气氛，让人看到最后却非常的不痛快起来。

　　败笔败笔呀！

　　之前问我什么是英雄，我肯定能说一堆出来，可是看了结尾后，我只能觉得——死了的才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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