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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娜丽莎的微笑》:中庸的怀旧

2004年01月30日17:25:19 网易娱乐 子君

  我差一点就要沉醉在这电影所营造出来的荡漾着怀旧情思的暖金色光辉之中,在轻柔流淌的音乐声里,看金色池塘边春风拂上脸的柳梢,女学生们蓝、黄、红、紫色的毡帽,在卫斯理学院如茵的草地上,盛开着比她们青春欢笑的脸庞还要鲜艳的花朵。然后在50年前新英格兰落雪的冬天,很多女人的人生因为一个女人的到来而改变。

  但是慢着,这电影还是不对劲,温情脉脉、无关痛痒的叙述总是无法让我们无法去感受那个时代真正的思想冲突,尽管有些怀旧感伤的音乐和精致的服饰细节曾经让我们很多次产生错觉。我知道,1953年秋天从加州来到卫斯理女子学院的凯瑟琳·沃特森(朱丽娅·罗伯茨饰)就是那个让学生们体会蒙娜丽莎微笑之美的年轻女教师,其实不如说,她是让她们敞开心灵之门,认识到人生之美的老师。但凯瑟琳站在雪地上的沉思,似乎只是电影乏味而苍白的一个符号化的姿势,而应该通过女主角散发的光彩和她独特的思考,慢慢扩散到影片其余人物甚至环境中的人性力量,我们看来并未找到。

  电影可资对照的先行者是充满激情的《死亡诗社》,后者当中卓尔不群的老师曾经是我们无数影迷在青春时节对于心灵指导者最完美的幻想。本片中的具有新思想的凯瑟琳也应该也是这样一个在幽微迷茫的社会习惯思维中发出洞烛之光的先行者,所以女主角理所应当会焕发出非同寻常的光芒,至少在思想的层次上,要有某些让人跟随的愿望。电影看得出来在极力塑造这一点,从几个女学生的神情和谈话中,我们能够看出凯瑟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了她们的仰慕:生活放荡不羁的吉赛尔(玛姬·吉伦荷饰)在谈到这个纤瘦的新老师时唇边有羡慕的微笑,高尚家庭出身的琼(朱丽娅·斯黛尔斯饰)聪慧的脸上常常写满了对凯瑟琳的信任,长得不怎么漂亮的康妮(吉妮弗·古德温饰)对于老师的仰慕是很单纯的。我们必须承认,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保守的新英格兰,凯瑟琳充满自信而又含蓄的勇敢,对于生活和爱的追求,都使得她有了一定的魅力,但那种电影想要表现的润物细无声的人物光彩,在凯瑟琳的身上还远远不够。影片中为凯瑟琳设定的对手,是家族在卫斯理学院内部有强大势力的女学生贝蒂(克尔斯滕·邓斯特饰),她目空一切,觉得女人嫁个好人家才是人生的终极目标,同时她自私,经常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而出语讽刺。尽管最终贝蒂也接纳了凯瑟琳,但电影中对于贝蒂复杂心态的描写,或许更胜于女主角的春风化雨。不管是康妮在爱情上的失而复得,还是琼最后的人生抉择,电影在表现她们的心理转折上都很动人,但在这个过程中起作用的似乎更多是成长的蜕变,甚至来自贝蒂反方向的力量都要强烈得多,而本应该有深入表现的凯瑟琳,却似乎置身于矛盾的外圈。

  凯瑟琳在卫斯理学院教授艺术史,把对于美的欣赏和对于生活理念的寻找结合在一起,是电影试图通过艺术的角度来达到美在艺术外的延伸,这样叙述中的在现在看来并不激进的女性主义观念应该会获得更含蓄的表现方式。在电影反映的那个时代,女子手指上的一枚订婚戒指的价值远远胜过她受过的良好教育,而凯瑟琳鼓励她的学生要主动去把握自己的命运。然而凯瑟琳在面对蒙娜丽莎说的那些话,还是显得浅薄和空洞,无法和自由独立理念的认识沟通,使得我在电影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感受到影片真正激情迸发的高潮点,这也许要怪罪于台词的毫无新意。

  我在看电影的时候,一直迷惑于影片叙事的整体风格,因为她在很多地方都做出了向商业的妥协而使电影失去由于真实带来的厚重的质感,仅仅满足于浅尝辄止的煽情。虽然我们不应该强求这样一部电影反映生活犹如一面镜子,但电影对于特殊的历史和社会背景的忽视却是难以被原谅的,因为凯瑟琳和她学生想要面对和改变的生活毕竟是由于强大的社会力量才会有这样那样的阻碍。上个世纪50年代正是美国社会剧变的时期,一个历史不长的国家,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虽然美国本土没有被卷入战争,但战后社会意识的变革正在进行当中,而战争带来的对于家庭和个人心灵的伤痛也远远没有过去。对于一部试图描绘心灵变革的电影,本片几乎没有对于社会背景的叙述;凯瑟琳不幸的婚姻、另一位教授社交礼仪的女老师南希·安比(玛西娅·盖·哈登饰)难以启齿的隐痛、吉赛尔家庭的阴影,虽然多少有战争创伤的影子在里面,然而电影却放弃了进一步的深入挖掘,这也使得那个特殊的历史背景丧失了很多意味,除了对于女性权利认知的不同,凯瑟琳和她美丽活泼的学生们面对的生活似乎和现在并未有任何的不同。这使得影片的时代意义只变成了话旧音乐和服饰的一次浅层次的展览。

  凯瑟琳对于真实感受的追求在很多时候也是让人动容的。她的那一段爱情是电影中比较真实的部分,虽然失败了,但我们看出来,她也有着和普通女人一样的弱点和渴望,她渴望爱情,渴望有温暖的爱人可以依偎左右;而这段爱情的失败,也许处理得过火了,就象贝蒂的结局:把被男人背叛和获得独立意识对立起来,虽然凯瑟琳一直对琼强调幸福的家庭生活和独立的理想可以并存,在电影处理得并不那么圆满的故事中,看来这个目标并没有达到。

  电影让人最喜欢的其实应该是她的怀旧气息,这多半要归功与曾经为《苹果酒屋法则》写曲子的配乐。那种闲而淡而暖的乐声,总是在很多次温暖的光线下响起,在那个时候,《蒙娜丽莎的微笑》也许不失为一个在冬天可以静静拥抱的电影,尽管这一次朱丽娅·罗伯茨的角色,没有我们期待中那样打动人心。

本文原载于《新电影》1月下 作者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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