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梦人》：难以追寻的旧梦 2004年03月25日18:55:29 网易娱乐 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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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六十年代以后出生的东方人来观看那个四十年前充满了迷惘、兴奋、鲜血、性欲、红旗、激烈而新鲜的审美的花都巴黎，不知道算不算是非常错位的视角。当一直对古老神秘东方投注目光的贝纳多·贝托鲁奇(《末代皇帝》)把镜头从故宫空落宏大的殿宇，转向60年代巴黎公寓里随处可见的毛主席头像和贴画，狂躁而空洞的青年革命激情里混杂了赤裸肉体的纠缠，我觉得有什么错了，试图拨开历史的浮尘透视那个时代最鲜活的灵魂的努力，最终变成了一个美丽空洞的致敬手势。
我知道看电影不需要获得理念或者更深层次哲学上的赞同，甚至有时候与我们的生活完全背驰的人物的遇见或经过，只是因为某一刻在某个细微情绪上的契合，会留下长久的余音。我也许看到了贝托鲁奇在电影里面想作出的表达，通过那些赤裸的影像：赤裸的处女胴体，赤裸的反战情绪，赤裸的革命激情，赤裸的放弃，共同把一个不确定而迷人的过往捧到我们跟前。那是怎样洋溢着自由的风的气息的年代，也许可以面对无数种可能去追寻的梦想；然而美国青年马修遇到的那对黑发双生儿沉溺的生活方式，他们之间关于哲学、战争、革命的苍白软弱的辩论，看起来只是时代街心当中一朵美丽但很快凋谢的红色玫瑰，这一次，我没有感受到那个不简单的年代里面沉在底的东西，促使政治、文化和道德发生颠覆性变化的根本。那种混合了太多意图的表达，在几个实际上远离社会的青年迷乱的生活当中，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那种质感。
 故事开始在68年春天的巴黎街道，喜欢电影的青年们因为政府解雇了法国实验电影的先锋导演亨利·郎路瓦而进行和平示威。在影院的栅栏外面，来自美国加州圣地亚哥的金发青年马修邂逅了美丽的伊莎贝拉，并被她深深吸引。由于父母出门旅行，伊莎贝拉和孪生兄弟瑟奥邀请刚刚结识的马修搬到公寓同住。三个对电影狂热的年轻人住在紧邻街道的公寓，马修渐渐发现了伊莎贝拉和瑟奥之间在肉体和情感上的相互吸引，同时这对双生儿将生活变成了纯粹的对于电影、艺术、音乐、性、政治和哲学近乎自私乖张的探索。
电影大多数镜头都封闭在那个公寓里面，用尽力推动彼此参与非常自恋的性、电影和政治辩论的游戏来表明他们特殊的生活态度；尽管高大的玻璃窗户下面就是每天都有着不同声音的街道，但那些更替着这个社会思维方式的改变，似乎和伊莎贝拉以及瑟奥完全沉迷于自我的生活方式没有太大的关联。1968年春天，在现代西方社会的变革上，是很重要的一段时间，越战、电影新浪潮、新的艺术形式和哲学都促使社会固有的传统和道德观念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可惜贝托鲁奇选择了两个如此自恋的角色，一个这样放纵和拘囿于自我的故事，纵然电影中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散发出或许只属于那个时代的迷人气息，但时代洪流和外间更替带来的复杂丰富的滋味和更深的思考却丝毫没有被涉及。虽然贝托鲁奇一直试图把无法停歇的性归结为当时正在进行的暴动和电影新浪潮，影片中埋藏在性下面飘忽的爱，再也没有当年《巴黎最后的探戈》当中性的沉迷带来的失落、悲伤和可资回想的底蕴，他们之间流露出的隐约的感情象漂浮在水面上的纸一样脆弱。也许当性、死亡、处女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贝托鲁奇成功地使得性在那个时代的标志意义变得显著，然而除了男女主角的露三点镜头让本片在美国被分级为NC-17，性所彰显的社会意义由于狭窄的叙事环境，并未有更清晰的再现。
 《追梦人》或许更应该被当作一次对于60年代纯粹的致敬：油画色彩的镜头，散发着诱人芬芳的女主角，最重要的是，那些恐怕永远不能忘怀的黑白老片和属于60年代的音乐：Janis Joplin, the Doors和Jimi Hendrix。电影在马修与伊莎贝拉和瑟恩间发生情欲纠缠之前，有一段很优美的时光，伊莎贝拉兄妹和马修不停地模仿经典电影中的场景：嘉宝的《女王克里斯蒂娜》、托德·布朗林的类型片、戈达尔的《法外之徒》。当那些流动着色彩的现实和老电影的片段交错，无声的动作和黑白光影带来了无可言喻的优美的情绪。但影像上的精致和形式上的美丽并不能改变叙事的空洞和人物关系的虚弱，《追梦人》本来可能成为一个期望中对于60年代更加深刻的回望，但贝托鲁奇这一次让我们失望了。 |
本文原载《新电影》3月上，作者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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