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欢呼和沉醉 都是应付的小费 2004年03月17日11:34:21 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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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剧有那么多好写手,我独独崇拜野岛伸司,写《101次求婚》、《同一屋檐下》、《世纪末之诗》、《圣者之行进》的那个。别人说他是编剧之王,我觉得他没有王者之气,反而是日剧中的尼采·叔本华。他对这个世界其实是厌倦的,可是江海之才郁积胸中,所以一旦想抒发点钟情和眷恋,就哄得诸佛稽首,欢喜赞叹。
在这里想提的是,一部没那么出名的野岛作品——《未成年》。那里面男女主人公的初相逢,是在涉谷的礼堂。演唱会,乐队,歌迷们疯狂跃动,而在年轻的保安看来,不过是一群弄错了季节的青蛙。这时他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子,她不是扮酷,她是陪好朋友来的,她真的融不进这氛围,就像礁石融不进海水,她只在意好友——而好友此刻偏偏兴奋得晕倒,于是,她焦急四顾期望帮助……年轻的保安冲过去了,穿过所有共鸣共振无暇旁顾的男女,石田一成跑向了樱井幸子。
后面的故事不重要了,我钦佩野岛给他们找了一个美好的开头。
真的,编剧只应该对爱情的开端负责,结局往往是命运自行完成。
我以前也常买些演唱会的碟,看过《未成年》之后,开始留心台下歌迷的状态了,可惜镜头给得太少,匆匆摇移过去,没有故事发生,面孔上都是一般无二的欢悦沉迷。倒不像国外足球赛的转播,时不时能定在一张面孔上,让你看他内心的翻江倒海。于是,我只能在关注歌迷们的身体语言了,看偶像走来时他们如何伸过手去,如何握住那一束光。有时候差一个人就可以轮到握手了,可是一个变奏,偶像转身回到台上了,这里重新没入黑暗,我依稀看见那歌迷的面孔特别特别缓慢地沉下去,像是没入海中,神情是愉悦而不是幻灭,像是已经烤到火的寒冬夜行人。
有时候一个人在家,打不起精神看一个完整的电影,或者说无法投入另一个陌生。于是,找个演唱会的碟,可以有点温暖。其实都是看得烂熟的,他和她到哪里转身,那边角落有什么样的挥手我都记得,这样才好,一个人看碟的时候,有时候是不需要惊喜的,越熟悉越记得,越是心安神怡。
陈升的演唱会,那个歌迷会把大围巾绕在升哥的脖子上,而他下一秒就会酣畅地抓到脸上抹汗,后来会有那个老混子黄连煜上台,他们两个一起唱闽南语的《多情兄》,浪荡的歌词,很夸张的对舞,你进我退,我进你退,无型无款又无羁,比《笨小孩》里的三个老男人默契得多,欢快得多。
刘若英的演唱会,陈升来了,远远地看着他们手拉手走向台前,镜头切过去,已是特写,奶茶的神情哦,用一个熟朋友的粗鲁比喻,就是“一张脸笑得稀烂”——她耸肩膀,她朝旁边做鬼脸,她知道自己牵的是谁的手,她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好,这样满足,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可以被至亲好友取笑一两个月,可是她顾不得,无力掩藏欢喜。
看演唱会的碟,真的比看MTV好得多,因为一切无从修饰,到处洋溢的是真正的细节。我就是靠这个方式,知道莫文蔚多么不放松,多么容易让场子冷掉,多么勉为其难的从事自己的演艺生涯,而张国荣,荣少,每次浅吟深歌,却完全是为了自己,此刻就算断水断电,人人散尽,他也是不会想到停下来的。
有时候会在论坛上看到歌迷被智者训斥,罪名是肤浅。而你追问那些智者,他们私心崇拜的,不过是什么政治家或者帝王。我们真的该崇拜那些把握我们命运的人,而不是那些用歌声感动我们取悦我们的人?
歌迷们个个都是接受了歌手的服务,他们可都是成功的消费者,他们再痴狂再迷恋,尖叫,欢呼,失控,也不过是在付应付的小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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