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是雌的,梅艳芳是雌雄同体,张国荣也是。张国荣和梅艳芳两个人有一点邪气,艺人有邪气才好。”
南都:这两年,有一些已沉寂一段时间的歌星重新出来开演唱会,像罗大佑,还有“新瓶装旧酒”的“左麟右李”——谭咏麟和李克勤,甚至现在又风传许冠杰要复出,你们如何看待这种现象?为何这几个跟张国荣几乎同一时代的人又重新出来了?
林:很简单,因为市场有需求。
梁:买老歌唱片的人就是那个年纪的,他们最有消费能力又肯买唱片,所以这批老歌星就重新活跃起来。
林:我和梁文道的意见不同,我认为那些人有一点很奇怪,他们不舍得买唱片,却舍得买演唱会门票。
“看过(罗大佑刚开的演唱会),很好看,感触万千……听到他那些国语歌,包括自己在音乐工场初期写的歌,我差点哭了。”
南都:为什么?
林:这个很难了解,消费心理不一样。不同的娱乐。

张国荣写真(点击看大图)
南都:罗大佑刚开的演唱会你看了没有?
林:看过,很好看,感触万千。我给他打工,和他在音乐工厂曾共事三年,因此感触特别深。听到他那些国语歌,包括自己在音乐工场初期写的歌,我差点哭了。
南都:上次我跟查小欣聊过,她说二十年内不可能再出现巨星,对于这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看的?
梁:如果说再有像梅艳芳、张国荣这样的巨星,那就是永远都不会有了,因为他们就是他们嘛!
林:如果有的话他们也没有多大价值了!
梁:对啊,所以他们是永远不再有的。但是如果只是巨星,而不是说像他们那样的巨星的话,二十年也太长了吧,这谁敢讲啊!这个圈子的变化那么快。
林:有一天市场有需要的话,一定会有这样的人出现,时势造英雄!
“对我来说,张国荣的离去意味着我写某种东西的机会永远都没有了……我很担心如果有一天王菲也退休的话,我将会有某一部分的东西不能发挥出来。”
南都:如果让你用一段话来总结张国荣,你会用什么样的话?
林:对我来说,张国荣的离去意味着我写某种东西的机会永远都没有了,我很难说明是哪一种东西,当时写作的时候就像在一个没有边际、没有岸的海里游泳一样,这种体验在他逝去后就没有了。虽然很多人也给了我这种自由度,比如说我给陈奕迅写词,也是写得很放,可是跟张国荣是不一样的。因为有时候我们创作歌词也是看艺人来创作,某些艺人会给我一种生命力,有这种生命力在,我就可以写出与众不同的东西,这个人不在,那一部分的生命就永远失去了。还有补充的一点,我很担心如果有一天王菲也退休的话,我将会有某一部分的东西不能发挥出来,最好她不要那么快退休。
南都:我看过一个报道说,其实你跟王菲的私人接触也不是很多,但是你写她就很贴切。
林:对啊。其实不光是王菲,其他的人也有类似的情况,所以八卦是很重要的,一定要看娱乐版。真的,王菲那个时候离婚闹得很大,让我写词时产生了很大的感触。
南都:以前我写过一篇文章叫《雌雄同体是林夕》。
林:我一向赞成一个好的创作人就是雌雄同体。
“梅艳芳是雌雄同体,张国荣也是,这两个人都是很特别的。20世纪80年代谭咏麟、张学友也很红,但他们都是很正的。张国荣和梅艳芳两个人有一点邪气,艺人有邪气才好。”
南都:我们看到王菲和张国荣,一男一女,都是你写得比较好的。
林:王菲和张国荣是写得最好的。梅艳芳我也写过,但很少。王菲是雌的,梅艳芳是雌雄同体,张国荣也是,这两个人都是很特别的。20世纪80年代谭咏麟、张学友也很红,但他们都是很正的。张国荣和梅艳芳两个人有一点邪气,艺人有邪气才好。
南都:而且他们两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又唱歌又演戏。

内地拍摄的写真(点击看大图)
林:现在很多人都有啊,可是在演技方面没有有达到那种程度的,他们两个都拿过影帝影后奖啊,现在哪有取得这种成就的歌星。
梁:有,张学友演戏不错,但是他演配角比较多一点。
林:演主角的人有的是,但是不一样的,他们没有(张国荣和梅艳芳)那种魅力。
梁:但是我觉得张学友演得很好。
林:张学友也不是年轻一辈中演技最好的,在年轻一辈中唱和演都很有成就的应该是郑秀文。
梁:从听众或观众的角度去看,张国荣的离开意味着某种我们曾经有过的体验从此不会再有了。比如说他表演的方法、唱歌的方式、跳舞的模样,以后再也没有了。
“我觉得没有(同样的体验)才好,每一个时代要有不一样的东西才精彩,我们不能要求一个时代继续重复上一个时代。”
林:我觉得没有才好,每一个时代要有不一样的东西才精彩,我们不能要求一个时代继续重复上一个时代。
梁:对,人们喜欢说谁是谁的接班人,这种说法就不公平。
南都:那么,香港乐坛今后将有什么变化?比方说林夕,你填词会不会有改变?
林:当然会变啊,而且每当进入人生的新阶段后就会刻意去改变词风,一来是因为自己思想会改变,看事情的看法会改变,二是为不同的歌手写的词风格也就不同。我写词的时间比较长,从20世纪80年代到现在,不同时代冒出来的歌手有不同的气质,也会自然的改变。
南都:最近有娱乐报道说你健康状况不太好?
林:我得了焦虑症,就是常常焦虑,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容易焦虑,要吃很多安眠药才能睡觉。讲起来很轻松,讲下去就很伤感啊,这个没什么,还好吧。
话已至此,大家都觉得再谈下去有些煞风景了。此时的林夕像一个阳光男孩,笑得很甜,时不时主动给我们倒茶水、递烟灰缸,全然看不出一丝焦虑症的症状。这场对谈只能在彼此心灵愉悦的时候戛然而止。
林夕梁文道对谈:张国荣后的香港乐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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