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水照 2004年04月02日20:15:48 网易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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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再去苦苦追问“我是谁?”书中一句话轻描淡写提供了个答案:“你是你所吃的( You are what you eat)。”朋友将公式推而广之,说:“你是你所听的。你是你所看的。”由身体发肤的物质世界深入品味气质的精神领域。所谓“物以类聚”“臭味相投”,身边一众人等听的CD,爱的影片大都相似,彼此简直可以互为镜子,“我看到的你是我自己。”
幼儿自镜中发现一个“陌生人”,原来“他”就是我,我就是“他”。青涩少年初初崇拜偶像,迷恋的不止一副色相皮囊吧,说不出哪个地方,哪个角度,所追的明星与自己还真的款曲暗通呢。
张国荣的歌迷影迷何止千千万万,每人站在自己所选位置,将眼中不同的侧影,剪影,背影,倩影照单全收——代表失落的一切,还是希冀的一切?
去年王菲新唱片里有她自己作曲,林夕填词的一首《四月雪》:“当四月的天空忽然下了雪霜,就会想起信仰——人世间开始绝望,上帝才开始歌唱——”一贯的看似淡漠超然,背后却铺天盖地的荒凉。于是有人疑心是写给哥哥张国荣的。谁知道呢,是与不是都难以确认,而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听者心里种下,便即刻生根发芽,四月一到,花繁叶茂从而变得天经地义也说不定。
对四月的敏感,全因为浓浓一份眷恋,而逝者启程的日子又还那样近,处在一个锋利的距离之内,种种有关细节,一声声全是“点滴凄清,点滴凄清”。
一想起他啊,我只有觉得亲切与喜悦。第一次听到他的歌,他在电视上劲歌热舞,正是《黑色午夜》一曲,燃点少年些许骚动,些许叛逆,那时多么向往歌中一抹不羁。记忆中这首歌一直动感十足,节奏强劲,事隔多年再次听到,才惊觉不过节奏轻松明快而已,原来当时血脉沸腾,脚跟发痒,全是青春期活力涌动,激素分泌的结果。
当初一个歌手若是情歌舞曲,动静皆宜,就能被我捧上“实力”宝座,少时偶像,一个张国荣,一个梅艳芳,特别后者,现在想来,她在我少年时担当的可是性启蒙的重任。小小脑瓜袋似懂非懂开了窍,就算歌词只能领会一半,就算他们都很酷,但歌中成熟诱惑不言而喻。老师家长将之视为禁忌,恐怕实在是推己及人,感受过逼人热力,领教过那一份厉害的吧。
稍后看陈年剧集《浮生六劫》,主角一家子三个儿女,名字依次叫“京生”“沪生”“穗生”,活脱脱一部南下史。最小的儿子穗生就由哥哥扮演,看他漫不经心嗑瓜子,脸蛋儿别提有多俊俏。任性,有一点儿;委屈,也有一点儿,他生来就该万千宠爱在一身,可是总有哪个地方不对劲——是世界的错,世界欠着他点什么,他的沉静中有忍耐,他真的很无辜,无辜又可爱。
这样一种形象,与多少同龄人对上号来呢,我不知道他就是当时自己年少最生动最美丽的投影。每次记起,永远的第一印象便回复生机,个中愉悦大大超过他的辞世带来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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