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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忆莲的演唱会 2001年02月13日15:36:28 锦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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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忆莲在红堪体育馆开过三次个人演唱会。1991年是首次个唱，叫“意乱情迷”。我看了录像，觉得演唱会从布景，曲目，舞蹈，乃至忆莲的肢体语言，整个象一场舞台剧，编排得一丝不苟，很有看头。
另外两次在93年和96年，分别叫“天地野花”和“忆莲盛放”。这两场演唱会，因为只是听CD，没看实况录像，反而更有想象的余地。
在93年的“天地野花”演唱会中，“再生恋”算是最长的一首歌了，前后超过十分钟，其间音乐张弛有致，跌宕起伏，富于舞蹈音乐的特色，猜想现场必定伴有精彩纷呈的大型舞蹈场面。
“再生恋”之前的一首歌是林忆莲与李宗盛合唱的“当爱已成往事”，“当爱已成往事”唱毕，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锣钹梆子，马上觉得自己身处一个戏台子之下，下意识知道接着会有一番如梦似幻的经历。
果然，片刻音乐便缥缈得象梦境的聚拢与成形，轻轻缓缓有歌声渗进来：“没法解释的印象——”在庞大的静默的空间，营造出晨光初漾，晓雾迷蒙的意境。接着节奏来了，把听众引入现实的轨道，歌声也变得真切塌实起来，背景出现二胡，渲染着可见，可触摸的情绪。间或也传来饶有宫廷意味的钟鼓之声，叫人想起“钟鸣鼎食”这样的话来。一切是具体的，描绘性的，听到了也就是看到了。
于是，在一个恰当的时刻，关于感情酝酿我们业已准备就绪，音乐静止下来，却从场中蓦地提升起一缕二胡，袅袅往空中注着悲声，连吱吱哑哑弓弦间的凝涩也清晰可闻，悲切刻骨的演奏伴着呜咽，一个女子的呜咽，简直抠心掏肺，这不是林黛玉又是谁？所以我把演唱会版的“再生恋”又叫“黛玉葬花版”。
渐渐的音乐又回来了，还有和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不知是应和哭声，还是催迫着哭的人。待二者的相持到了尽头，声音纠集到一块，化作阵阵长啸，四处溃散，不知这时现场却是怎样一种情形。
之后音乐进入另一个诡异的境界，鼓声夹杂着木然的念经的声音，有世界音乐的风格，熟悉忆莲歌曲的人听得出来，这是“再生恋”混音版的前奏，以下一段呓语，神秘又时髦，穿插着二胡，重复前面的一两处旋律，感觉象是误入现代社会的一只鬼魅。接着又是宫廷音乐缭绕，二胡，钢琴聊作点缀，然后还有气势恢弘的鼓声，吆喝，一时只觉得气象万千，说不出的疯狂与繁华。
这里的音乐非常形象，如果说它肤浅了些，也许因为是专为舞蹈服务的，脱不了工具的本色。幸好自始至终，二胡总在关键时候进入，“再生恋”的主题就紧紧系在二胡这个环节中。这不，曲子最后，二胡又无比真切清晰地现身，象一字一顿的诉说，逐一引证今生前世的记忆。我们最后听到的声音是遥远的钟声，还有隐隐的风声，又想起“随风而逝”来。
“再生恋”比较能够代表“天地野花”整场演唱会的风格，在这里，“意乱情迷”中舞台剧的效果应该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延续。从CD听来，忆莲唱得很卖力，有时几乎令听众也代她吃力，和声也异常突出；比如“没结果”就以和声哼唱BOYZ ll MEN的END OF THE ROAD结束。总之，在这两场演唱会中，“表演”的成分很重，歌者，策划者，潜意识里是开放的，无一不指向观众。
到了“忆莲盛放”，前面两场演唱会中紧张，刻意的成分被大大稀释，淡化，往爵士味十足的轻松随意靠拢。——只要看看连“疯了”这样的劲歌也一洗原味，变得休闲轻快就知道了。唱“夜太黑”时忆莲逐一介绍乐手，一旦被点到名字，乐手便来个即兴SOLO，得意之情溢于曲调。当然这样的即兴与默契也得精心营造，不过这一次忆莲确实驾轻就熟许多，——想想她首次个唱与伦永亮合唱YESTERDAY ONCE MORE，高音部分上不去，几乎走调，而这次她唱“梦醒时分”，那一分慵懒清淡似是顺手拈来，自会叫听众惊喜喝彩。这种状态相对比较内敛，但是非得以歌手满满的自信作后盾不可。
其中“玫瑰香”算是重头戏，不仅因为曲长，还因为这首歌特别热闹奔放。
一开始是淡淡的钢琴，水波一般的吉他，给人夜的静谧，后来猛然来了跺脚声，有了进进退退的节奏，有了提琴，以及适合旋转的舞步，全是欧陆，特别是西班牙小镇的风味。接下来的演唱和电影原声碟里的差不多，现在听起来总不禁与“花样年华”联想到一起。
唱了一轮，歌声暂歇，长笛缓缓给来个过渡，不一会管乐频频喷薄而出，曲子一转成了西班牙斗牛士式的舞曲，噼劈啪啪有击掌跺脚的声响，分明是弗莱明戈舞步，不时叫唤那么一两声，畅快淋漓，自由奔放，这里的舞蹈和音乐都是有根底，有来历的，顺着一定的套路，怎么玩都可以。舞蹈之后，吉他，小号，鼓点齐奏，又变成了酸爵士风格，旋律与前面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听着特别过瘾，正是乐手大展身手的好时候。玩够了，稳稳当当一兜兜回来，歌声依旧从原来断开的地方接下去，直到结束。
因为“玫瑰香”是电影“红玫瑰与白玫瑰”的主题歌，我本来想从演唱会的加长版中找找红白玫瑰的蛛丝马迹的，不料演唱会中音乐背后的乐手一心一意贯注于自己的感觉，我倒从那段热辣辣的舞曲中瞥见一个卡门的影子，于是我把这个版本叫“上海卡门版”。
这三场演唱会都已时隔多年了，也许演唱会期间，报章杂志会对其实况表现有着种种评论，可是现在，只有我手头的CD，只落得个听，我更喜欢这种感觉。
不知忆莲下一场大型演唱会又将是怎样一种风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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