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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退中酣畅的煎熬——《罅隙》 2001年03月11日11:57:54 网友原创 Viva La Di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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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黄耀明的《光天化日》时是一个下午。一个人返回屋里，打开电脑，放进CD。光驱开始滋滋作响时，我抱上了歌词--多年的积习，耳朵与眼睛是必须同步的，不可谁抛弃了谁。
五年多了，望眼欲穿等来的是他的全新创作专辑。拿到时，睇一眼封面--呵，桃红色的衬衣，遮阳的手，唇下的钻钉，精灵的墨镜，飞扬的手铐--真是美到了极处，也媚到了极处。小心的听下来，跟着他一站又一站--天国可不就近了？
当窗外射进的阳光从我的左手终于照到了右手时，音响中竟然传出一阵清亮的钢琴声。咦？这个早已对电子乐走火入魔的小王子怎会玩起了这种调调？纳闷还没有结束，耳朵里突然钻进一个很奇怪的发音"LaKui"--有点不适，却又有点盼望，后来一位朋友把我点醒，说这就是惊艳（只是"艳亦不是那种艳法，惊亦不是那种惊法"）。
是周耀辉填的词，这位还在达明一派时期就开始为之填词的家伙，是一位非常厉害的词人，他能填出黄耀明所要的词，这样的默契，应该是挚友才能办得到吧？曲是蔡德才作的，此君可算得是黄耀明的忠诚伙伴，才华亦是被乐坛所公认。早在《信望爱》专辑，两人就开始了合作。单飞后黄耀明早期的音乐，纯属"黄耀明＋蔡德才"的模式。此次两人再度携手，炉火纯青的契合煞是招人艳羡。
如此的完美搭配下，就出现了这首发音再奇怪不过的歌。（后来被告知，罅隙的英文发音就是" LaKui"，如此难得碰巧。周耀辉的恶作剧？还是我辈心思太过？）
周耀辉的词稍嫌晦涩，其实这也一直是周氏的风格，如达明一派时期的《爱弥留》，《恐怖分子》，到后来的《爱比死更冷》，《万福玛利亚》..........平心而论，周耀辉最好的词其实都是晦涩之作，像打着哑谜，又像对着暗号，喜好之人自然乐此不疲；而，当有一日，你终于读透周氏的某段文字时，相信，挡也挡不住的，他就会成为你的心头好。
歌曲除去背景的Ambient音效，几乎自始至终就是一架钢琴，由菜德才一手包办了keyboard，流利简洁的琴声配上惊心的歌词，相当的契合，有一种安然平和的美感，这在黄耀明的作品中实属罕见。
歌词却倾诉了一份现今已弥足珍贵古典情愫。"当不惜交出一切去明白你，将双方之间差距变为极微，当装饰通统撕去，猝然望见罅隙。"诉说了人与人之间永恒的差距与隔膜，那种无奈，那种不可为，着实令人恻然。固然努力，固然做到尽，也无法更改那种得失之间的忐忑："于光天阴天都要你承认我，将沙砾荆棘都要变为蔷薇，当终于深深一吻，猝然望见罅隙"--天机尽泄！周耀辉的词流露出深深的绝望，直如长歌当哭，其中耗尽的心力简直不可言说。
这应该是恋爱中最微妙的那个阶段。双方心知肚明，又彼此默契，偏偏却把关系维持在某个距离之上，裹足未前，千迴百转。像极王家卫电影里的台词："那个时候，她离我的距离只有0.01公分.........."而这0.01公分的却要搭乘哪一航班机方可到达？步步为营的靠近，也算相当古典的爱情方式了吧？朋友说，有一种狐步的狡黠和幽雅，倒不似探戈那么生猛直接的。似足吧？最古典的是肯赔时间进这样的拉锯中，在患得患失、知己不知彼的揣测里酣畅的煎熬。周耀辉的细腻敏感可窥见一般。
还要提到的是黄耀明的演绎。近年来，他的音越唱越低，被很多人形容有金属感--那种质感确实有若音叉，在一下敲击后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像是完全从喉中酝酿良久才爆发出来的。他的声音时而散漫如一片沙弥漫开来，时而又聚集起来尖锐如箭要直刺你的心窝，进退与转折间，你已不能抵挡。
在《罅隙》中看黄耀明，看他伴流光飞舞，看他淌开的魅力，与他一起回味暧昧的甜蜜，和穿越岁月的说不清道不完的惆怅、迷离、优雅、苍凉。这个始终在极端的自我和尖锐的政治主张间奔走呼号的男人，最终回到了光天化日之下，酣畅的玩他的音乐理念--照旧满满是欲望的转折与进退，照旧是处处一小撮人对抗好奇眼光的冲刺，但这一次--他做得理直气壮，他的内心终于壮实起来。
《罅隙》中的黄耀明终于回到了情歌，遥想当年的《爱到死》，他的情歌更加婉转与自敛。美丽的情愫中，他发出强烈到近乎绝望的呼喊。
如果非要留一些歌在那个已经过去的两千年--《罅隙》，请不要忘记！
王家卫 村上春树 Nat King C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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