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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a:忽而今夏

2001年06月19日09:57:08  Viva La Diva的流音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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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毕业答辩。作为学生生涯的最后一关,这也不外是个形式中的形式。六月的骄阳早已成大气,每日睁眼都是见到阳光满目,不禁疑心是我醒得太晚,还是夏日的清晨本就是奢侈的极品?答辩,寥寥几个老师对牢几百学生,从早晨到傍晚,时间被工整的隔分为若干小段,人人等着叫自己的名交自己的论文做自己的陈词拿自己的分,然后急不可耐的离开。一生中最重要的生涯就这样嘎然结束,匆忙而凌乱,竟连自恋亦懒。曾憧憬过的这个纪念日,一切预想的好整以暇都碾碎成了匆忙的即席回顾,酝酿了很久的激情也无情的融在了热浪造就的汗中,焦躁中,从身到心的不耐烦中。

  仍然是这个六月十九号,仍然是爆裂的太阳与闷热的高温,却仿佛是忽然间,一个个夏就飘过,三年前,尚未这个校园的新生儿,今天,却要为留言码字。三年前那个夏的这天识得她:大四的师姐,长发凌乱,眼神疲倦,同去小饭馆中吃饭却掉了钱,喝得晕晕乎乎又执起烟……那夜的放肆从不敢忘,次日,她是全系第一个答辩,我是进英语四级考场,结果我差2.5分过关,后来某年,也是她在身边的六月我落马于英语六级……忽而今夏,答辩场如今我也有了资格进,种种关卡也已一一闯过,这样的日子,竟似是借尸还魂,当年,她看年轻的我,今日,我看从前的自己——“曾相识,而难以碰面。”黄耀明的《忽而今夏》,是锤心的少年情结,暗涌多年,多年生生不息。一直清晰的记得,某年夏日在朋友家聚会,一人将《借借你的爱》的CD推进唱机,回头随意的问:“听哪首?”这一群黄耀明的忠实信徒不约而同齐声应答:“忽而今夏!”多出色的唱片,当中好歌谁不烂熟于心?然而,却是都选中这样一首,本不应起眼的一首。有人讪笑:“怎么这首?嘿,原来大家都有少年伤心事哈!”那是某年,惊心动魄一个炎夏。这样一首完全属于少年生涯的歌曲,就被定格在十三、四岁的灿烂年华。尚称不上青春的稚嫩面孔,心灵疯长的炎夏,一切的前奏,刹那的芳华,最灿烂也最短暂,很多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夏——“听见了一颗心,叫我一手敲碎”,从此后,再也回不去。

  “去到了,讲不出哪个家中的派对……看见了面上泪痕滑下去,说过了道别话然后别去……”畏惧于回望那样的夏,一生中首次的纠葛、缠绕、得失、心痛、伤害与被伤害……仿佛早已是他生的情节了,却隔着时空的隧道,眼神穿过去,“那夜与谁,怎么告吹?……迷离面孔,像昨天的我……”就那样与少年的我狭路相逢,却仿佛只是有着同一名字的两个生命,可怎么也会心隐隐作痛?“那个我散发披肩……那个我放肆一点……”那个我,如红日初升的脸。

  照亮那曾天昏地暗一个炎夏。然而,只是匆忙的一睥,回忆的极限却去不了那么远,去不了那张从来没风霜的脸。记忆穷心极力也只能触到那个与她为伴的夏夜:操场、大树、为点燃一支烟而耗费的整盒火柴……记忆在很多时候都更像是一件自虐品,持着它去刺自己,一下又一下,不痛便淡而无味,痛彻心肺方畅快。人也许会难以辨别自己的心事,却逃不脱种种心灵状态,或隐或现的,冰山一角的,被牵引。

  一直认为,会喜欢林夕,是因为他从来不留余地,恨不得挖空你的五脏六腑;会喜欢黄耀明,是因为他在成人世界里永远残缺,只是孩子,寻找着可以安靠的海港。撕心裂肺的就是《忽而今夏》,多年后去看亦舒的同名小说,也得到了同样的感觉,却原来,这样的四个字,本身就已惊心动魄。

  看见了烈日在遥望着我。广场上又怎么会有阴影?那个她托运行李的午后又回来。偌大的广场上,是无数的学生在等着托运的车辆:靠着自己的箱子,手支着自己只想昏睡的头颅,骄阳的光线痛快洒下来,谁都无从遁去——“然而在今天,忽而今天,再遇这孤独少年”。遇到的,分不清了,到底是当初的她,还是遥远以前的自己?一切皆已成幻觉,唯一真实的是只剩下白纸黑字的日历——六月十九号,我与她初初相识,从此两个灵魂互相映射。

  黄耀明将自己的声音重叠上自己的声音,仿佛两个自己就可以相逢;我回忆着三年前的今日,甚至怯怯的试着遥望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仿佛这样就可以见到曾经的她,连同曾经的自己。今天是我答辩,拿了学生生涯的最后一个分数,却在转瞬间已忘掉了那个数字。将咖啡一杯饮光,忽而今夏飘至——凌厉的阳光照准杯中的残渣,恍然中,仿佛看见了漫漫稻田在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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