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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华语艺术片失宠威尼斯 国内环境太商业

第69届威尼斯电影节闭幕式结束后,记者围在发布会门口等着得奖人露脸,就算被挤进角落里,中国记者也特别抢眼:金基德刚拿了最佳影片奖,外媒都以为这些手捧一大把麦牌的来者是韩国人,连工作人员也少有地主动把金基德往这个角落引。

可惜还真不是。这场闭幕式唯一与华语电影有关的部分,是王兵的《三姐妹》夺得地平线单元最佳影片,但王兵自己也说,他是体制外的,和整个电影工业无关。前几年被威尼斯奉为上宾的华语电影在“中国人民的好朋友”马克·穆勒离职后连主竞赛单元的门槛都迈不进,真的像猜想的那样“失宠”了?(文/3pinky)

新主席不如马克·穆勒“亲华”?阿尔贝托·巴巴拉:我第一次上任就发掘了贾樟柯

2011年第68届威尼斯电影节上《桃姐》、《夺命金》、《赛德克巴莱》、《人山人海》四部华语片入围主竞赛单元,两部有奖,比东道主还风光。

    三大电影节的主席极少有像马克·穆勒那样在一个与欧美电影圈并不亲近的地区也为人熟知的,除了因为他带着东北口音的中国话说得溜,他与第五代、第六代导演的亲密关系、借威尼斯电影节平台毫不掩饰地重点培养华语电影——他任职主席期间有两届金狮、一届影后、一届最佳导演由华人夺得,张艺谋、李安接连担任评审团主席,才六十岁的吴宇森在这里拿了终身成就奖,主竞赛、地平线、展映各单元片量也分步到位。对华语电影的特别关注,在他卸任前又达到了小高峰:2010年,下半年三部重要的华语商业大片都来到威尼斯,这个被视为倚重艺术的电影节对一个票房刚呈井喷之势的市场做出回应;第二年,《桃姐》、《夺命金》、《赛德克巴莱》、《人山人海》四部华语片入围主竞赛单元,两部有奖,比东道主还风光。于是也是在马克·穆勒确认卸任后,媒体——不仅仅是华语媒体都在猜测从此华语片乃至亚洲、拉美地区的电影会不会难得偏爱了。

    新上任的主席阿尔贝托·巴巴拉是不愿接受这种评价的,虽然今年主竞赛单元由欧美电影大国主导,亚洲地区邀的也是大师和准大师,华语电影则完全消失,他认为在发掘华语电影人方面,他才是带头人,1999年他第一次被任命为当时威尼斯电影节主席,第二年贾樟柯的《站台》就入围了主竞赛圈,张艺谋也凭《一个也不能少》拿到自己第二座金狮。

    电影节也明显感受到了中国人的疑虑(虽然并非出于问责),也许要安抚或自辩,主办方在开幕日发布会上被质疑为何华语片入围量减少后,迅速安排了专门接待华语媒体的小型访问,阿尔 贝托·巴巴拉也强调自己职业生涯里对中国电影的关注,以及仅仅入围地平线单元不代表地位降低:“2002年之前威尼斯只有一个主竞赛单元区,但从2002年开始,我决定增加复线,把‘地平线’变成竞赛单元,让这些电影可以得到更多的重视。”而且从类型和风格来说,巴巴拉认为今年威尼斯挑选的四部华语电影分别代表了工业兼容的不同生态:“李睿珺的《告诉他们,我随白鹤去了》体现了一个新的年轻导演的天赋,《三姊妹》是世界著名的王兵导演的纪录片;还有地平线单元的闭幕片来自蔡明亮导演,他的作品超越传统的电影边境和范围。这三部片子能够证实华语电影业是丰富多类的。另外,展映单元也有适合大众口味的大片《太极》。”

四部入围片背后的华语电影乱象:蔡明亮搞艺术 王兵习惯边缘化 李睿珺有赖熟人推荐

最后获得地平线单元大奖的王兵从《铁西区》到现在,他的电影从来没有在中国公映过,不是遭到审查的打压,而是“没有尝试让片子过审,不是放弃,我就没做过。”王兵直强调,自己是被排斥在整个电影工业外的人。

《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和《太极》才是华语电影工业两种极端的典型代表。前者是导演李睿珺第一部不靠自己打工挣钱、有正经电影公司投资的作品,片子合共花了150万左右;而《太极》在外国观众眼里就是纯粹的商业娱乐片,内容本身没有太多值得讨论的空间。

    但从作品的角度看过去,这几部片子恰好显示出华语电影的分裂状态和所谓工业的松散真相。蔡明亮在《脸》之后没有再拍过在影院上映的长片,《脸》实际也是由卢浮宫投资、邀约的影像艺术品,他也在采访中明确表态,“影院只有商品,久了也发现做电影也是没有自由的,不被政府限制,也要背商人限制。当然也是互相呼应的,我的电影非常个人化,其他领域的人也会来找我,特别是美术馆,我才发现我在那边有个空间,而且这个空间于我的观众是有利的。”包含《金刚经》在内的几个以“慢走长征”为主题的实验短片出现在威尼斯双年展台湾馆、或者某个咖啡馆的外墙,又或者巴厘岛的树林里,已经完全超越市场对电影的想象;“有时候有人问我怎么看台湾电影、两岸市场的未来,我说不要问我,跟我没有关系。我的确是这样觉得的,因为大家路线不同,很难交流,我可能跟美术界更有关系一点,”

    王兵的《三姐妹》则是按法国片来报送入围的。这部纪录片是法国ARTE电视台跟他邀约的一次合作,说白了,就像接了一个单子,只是主题和内容可以随他发挥。《铁西区》到现在,他的电影从来没有在中国公映过,王兵说不是像记者们想象那样遭到审查的打压,“我没有尝试让片子过审,不是放弃,我就没做过。我不是电影工业的一分子,所以我没有义务去审查,再一个我的片子也不值得审查。前5年,人们对数字影像根本不在意,在真正的电影行业里边,大家不认为是一个真正的电影,就是你们自己拍着玩的。2004年之前,审查的就是胶片,没有数字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审查这一说,之后才出现这些问题。当然我们已经很习惯了,能拍就拍,不能拍就算了。”《铁西区》让王兵在独立片界走红也是因为2004年在法国一家艺术影院上映后场场爆满引起关注为起点。

    《三姐妹》整个剧组只有四个人,他们在山区里互相接力拍,一个人拍累了就换另一个,自己坐车里玩一会。他一直强调,自己是被排斥在整个电影工业外的人,关于他和中国电影业的关系,他是这样比喻的:“他们是一个巨大的工厂,如果一条流水线出了问题,会影响到几百口人的生计。我只是工厂旁边的一个小裁缝铺,多做少做点都饿不死。”

    《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和《太极》才是华语电影工业两种极端的典型代表。前者是导演李睿珺的第二部长片,也是他第一部不靠自己打工挣钱、有正经电影公司投资的作品,片子合共花了150万左右,高清数字摄影机拍摄,制作却不廉价,放在国际影坛上,这个片子的诚意和能量并不露怯,出品方天画画天也希望能在国内发行、并且在影院上映,但目前审查这关还等着他们过。《太极》在外国观众眼里就是纯粹的商业娱乐片,它的优势全在于有大片级别的制作水准和对流行文化品味的把握,内容本身没有太多值得讨论的空间。

    光靠李睿珺本人的背景要进三大电影节官方不容易。5月份,他跟老婆回老家结婚了,刚好威尼斯的选片人艾琳娜在北京选片,《白鹤》发行代理周强把这个片子推荐给了艾琳娜,周强也是贾樟柯合作十年有余的伙伴,他策划监制的《三峡好人》就在威尼斯拿下金狮,和电影节关系密切。今年实际上有多少部华语片曾被推荐给电影节,因为选片人拒绝采访而不得知。下半年可能进影院的影片里,《白鹿原》已经在柏林参赛,娄烨的《浮城谜事》也在戛纳入围了一种关注,《王的盛宴》、《温故1942》还没拿到龙标、也不敢违规参赛,曾有传会入围的《一代宗师》至今还没完成。另一方面,李睿珺也坦承,现在身边像他那样坚持梦想拍独立片的年轻导演越来越少,“现在好多人都去转商业了,以前新导演好像还都拍一些个人化的,现在都很少了。网络开放什么的,我拍微电影立马就可以挣钱,还能接到商业的投资大一点的商业片什么的。整个中国都在物质化,可谁会关心这些呢?”


新赛制刺激竞争难度 陈可辛:别用狭隘的民族主义看待电影

威尼斯的赛制某个程度要比戛纳严格,首先短片在这里只有竞赛资格、不像戛纳有展映单元,巴巴拉今年也明确表示要精简片量,过去25部竞赛片缩减为18部,意味着今年的竞争变得更激烈。

    其实在得知《白鹤》被威尼斯看中后,李睿珺也被告知有50%的机会能进主竞赛圈,最次也是地平线单元。确定无缘竞争金狮后,他一看主竞赛单元的名单也明白了:“亚洲都是北野武、金基德,我没入选也很正常。”

    威尼斯的赛制某个程度要比戛纳严格,首先短片在这里只有竞赛资格、不像戛纳有展映单元,一位法国的短片制片人也表示,整个电影节从2000部短片里挑出30部短片,几乎是大海捞针的几率。巴巴拉今年也明确表示要精简片量,过去25部竞赛片缩减为18部,评委和入围者也表示今年的竞争变得更激烈。因此,中国媒体并不是唯一的嫌入围作品太少,伊朗媒体也发声投诉威尼斯没有邀请他们任何一部影片。巴贝拉也在发布会上表示,这种情况总会落到某个国家头上,也许是中国,也许下次又是别的国家。

   华语媒体在开幕日上提出的问题让陈可辛觉得有点丢脸:“马可·穆勒是我很好的朋友,但是马可·穆勒不在了,威尼斯反而请了我来做评委。我们已经站起来了,不用再用那么狭隘的民族主义去看一个电影节。有好的电影就会来。每年有没有好的电影是天意。有多少中国电影在威尼斯不代表中国电影好不好,也不代表明年会没有。所以我觉得不应该有阴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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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润之助 撰文:3pinky 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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