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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红楼梦》在卫视播出之后,收视率起起落落,外界评价也褒贬不一。对不熟悉《红楼梦》的观众而言,新版《红楼梦》是用影像对名著进行了普及,可谓一出“课本剧”:照搬原著的对白;大量旁白交代故事情节、人物内心、人物关系,像说书人在“讲故事”;故事情节完全遵照120回《红楼梦》通行本。(撰文:梅子笑 常小虎)
宝钗的这句台词来自原著,在书中很口语,观众听起来则太书面化。演员在念这些台词的时候也有一字一句背书的感觉。
惜春作画,宝钗指点惜春准备画具,数十个道具如念快板。
此时宝玉已经看向墙壁,旁白却又对这个动作进行描述,显得非常累赘。

图为宝玉大婚的剧照。新《红楼梦》照搬120回通行本拍摄,因而有“宝玉宝钗大婚”“宝玉中举”等剧情。由于《红楼梦》版本众多,人物命运众说纷纭,所以这个按照通行本拍摄的结局同样遭到很多非议。
新版《红楼梦》还加入了宝玉和宝钗同床的剧情,地方台播出时也受到很多批评。

台词照搬原著脱离时代

几年前王朔曾建议,翻拍《红楼梦》可以直接照搬原著,一个字都不用改(参考链接:王朔谈《红楼梦》)。新版《红楼梦》中李少红果然走了这个路子,逐字逐句的将原著对白搬上荧屏,整部《红楼梦》,所有演员的台词基本上都是“照本宣科”。

曹雪芹原作中的对白极富个性色彩,并非不可“照本宣科”,甚至不少观众因为看到新版电视剧的台词而对阅读原著产生了兴趣。但新版《红楼梦》中整体采用曹雪芹自成一格的台词,造成的是电视剧与当下社会强烈的疏离感,演员们的台词的确让观众看得吃力,很多观众不得不像上学看黑板一样聚精会神地看着字幕。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元春省亲时,宴会时命宝玉、宝钗等人作诗以试才华。宝玉只会用绿玉二字,宝钗提点他元春不爱红香绿玉四字,说道:“你这会子偏用绿玉,岂不是有意和他争驰了”。这里的“争驰”就明显是完全脱离现代语言环境的僵化照搬。同这句台词一样,剧中所有的第三人称都是“他”,而没有“她”。

凤姐暗里私藏了官钱,尤氏骂凤姐:“我把你这没足厌的小蹄子! 这么些婆婆婶子来凑银子给你过生日,你还不足,又拉上两个苦瓠子作什么? ”凤姐回说:“你少胡说,一会子离了这里,我才和你算帐。他们两个为什么苦呢?有了钱也是白填送别人,不如拘来咱们乐。" 电视剧台词照搬,无论是没足厌,还是拘来咱们乐,都不是现在人用的说话方式,听着别扭。

宝玉挨打之后,宝钗说宝玉挨打与薛蟠有关,薛蟠大怒:“谁这样赃派我?我把那囚攮的牙敲了才罢!分明是为打了宝玉, 没的献勤儿,拿我来作幌子。难道宝玉是天王?” 电视剧台词,“赃派”现在根本没人用。“囚攮的”这种话更是放现在都不定多少人会读音,更不明白这词是什么意思。

演员对白如背书

台词的照本宣科对演员的表演伤害很明显,尤其是小演员们一字一句的背台词的时候,很容易出戏,观众仿佛看到一个孩子在背书。

同样是元妃省亲一段,宝玉问宝钗,绿蜡可有出处,宝钗说:“亏你今夜不过如此,将来金殿对策,你大约连‘赵钱孙李’都忘了呢!唐钱珝咏芭蕉诗头一句‘冷烛无烟绿蜡干’,你都忘了不成?”这段台词既长有绕口,饰演宝钗的李沁背起来显得很吃力,而这类台词非常多,所以剧中的小演员们个个都很吃力,姚笛在接受采访时曾经说,大量半文半白的台词非常难记,自己每天只能睡4个小时,其它的时间都用来背台词了。(链接:姚笛为背台词茶饭不思

旁白:像评书不像电视剧

李少红有爱用旁白的个人风格,其典范莫过于《大明宫词》(参考:电视剧旁白党专题)。 但新《红楼梦》过量的复述原著叙述,甚至用旁白来描述画面和人物动作,这不是电视剧的旁白,这是评书。

中国古典小说大多由话本演变而来,《红楼梦》虽然是曹雪芹个人创作,但也假托了“说书人”这样的全能视角,“说书人”不仅讲述故事缘起、场景变换,还包括人物关系、部分情节及人物心理。新《红楼梦》里的旁白,几乎就是还原了“说书人”这个角色。

新《红楼梦》的编剧顾小白曾对旁白问题做出解释说,新版《红楼梦》一直在红学会监管下拍摄,他们认为不适宜自行添加任何情节或对白,这种限制,导致只有50集容量的新《红楼梦》不得不大量使用旁白;而且,新版《红楼梦》是在中国古典小说中较为密集描写人物心理的,这些曹雪芹小说的精髓部分主创也不愿意舍弃,所以保留了较多的旁白。(参考:专访新《红楼梦》编剧顾小白

旁白最集中的是前两集,如甄士隐款待贾雨村以及英莲走失等情节,几乎全用旁白体现,大量冗长的旁白替代了情节演绎。其中甚至连“贾雨村起身往窗外望去”“下人内急找了个僻静地方小解”等等全都用旁白解释一番,相当累赘甚至聒噪。不过也有观众表示,虽然旁白存在这种累赘的情况,但是很多旁白对于理解剧情仍然很有意义。

情节:照搬通行本过于谨慎

情节上,新《红楼梦》是完全照搬了人民出版社的120回通行本,仅在细节上略作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改动,按顾小白的解释,这也是因为红学家的限制。

相对于忠于通行本的新《红楼梦》,87版《红楼梦》其实是最不忠于原著的版本,尤其是其结局是按照当时红学家的研究成果进行的再创作,缺乏其它版本做依据(参考链接:新旧版《红楼》重点情节对比)。事实上,《红楼梦》的版本纷争一直存在,早期流传的抄本带有“脂砚斋”等人批语,题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这种“脂评本”仅80回,现存版本完整的很少,“甲戌本”存16回;“己卯本”存43又两个半回;“庚辰本”存78回;“戚序本”是整理加工的“脂评本”,整80回。乾隆年间高鹗整理后40回,为当今120通行本的基础。

新《红楼梦》除了陷入版本之争,还因为过于忠于原著而饱受非议。尤其是新《红楼梦》遵循通行本,安排贾宝玉和薛宝钗成婚,并且让宝钗怀上了宝玉的孩子,又让宝玉中举之后才出走,为贾府复兴埋下引子。这种安排被部分红学家和观众斥为“将悲剧拍成喜剧”。不过,完全拍成悲剧的87版《红楼梦》当年也是受到了极大的非议。

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思和指出,新版《红楼梦》就像一个听话顺从的好学生,其对于120回本原著的还原,简直到了不越雷池半步的程度。上海师大著名红学家孙逊就表示,新版《红楼梦》忠于原著是值得提倡的,但是高度忠于原著会让观众觉得电视剧是在图解小说,而没有让观众有更多的遐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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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红楼梦》不可谓不用心,从道具色彩、影像效果、服装造型等都颇具独具匠心之处;但李少红及其团队战战兢兢地按照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120回通行本“照本宣科”,不论是人物对白或者“念书”般的旁白和情节安排,都不难看出,新版《红楼梦》中是一出精美细致的“课本剧”,可以作为最好的《红楼梦》普及教材——不难看,那是正如王朔所言,《红楼梦》本身已经非常丰富和精彩。(链接:“宝黛钗”作客网易,对“课本剧”的说法表示认同。)

新《红楼梦》拍成一部课本剧,你是否能接受?
起止时间:2010-09-08 至 2010-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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