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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娄烨背了五年的禁拍令到期自动解除,他的新作品《浮城谜事》(原名《谜》)低调开拍,新公司“梦想者”也悄然成立,藏在北京东边一个创意园区里。媒体似乎都有本隐形的小日历,在这个时候集体响起了闹钟,而一场为了新片宣传热身的作品回顾展让“娄烨”成了3月影市的关键词之一。

“实际上五年里没什么人关注我。要说关注的话,还是因为我曾经是被禁的导演。”谈到外界对他“回归”的关注,娄烨这样回答。那五年里的经历,他都以“一直在拍电影”概括。

禁拍令不但让娄烨没法在中国拍片,也给他附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标签,他觉得终究是由现行的审查制度本身造成:“这个制度是不科学的,结果要么就是完全回避,要么就是反抗,这两者都是非常不正常的状况……我肯定不愿意作为受害者的身份来拍电影,我就是一电影导演,我就希望正常地拍电影,不希望别人总是‘啊!这是一个禁拍导演’什么的。”

娄烨不爱对着镜头说话,采访才做了不到十分钟,他突然借题发挥,笑着也特别确定地要求摄影师把机子关了。随后他的话多起来,解答着他身上的各种谜,也引出了更多的谜。(文/3pinky 图/663)[点击查看专访全文]

新作之“谜”:新片名挺好 像地摊小说

《浮城谜事》剧本大概花了五个多月,改动其实不是特别大,但送审周期比较长,一次送审大概是30天左右,还有修改的时间,很高兴最后还是通过了。

《浮城谜事》实际上不是一个单纯的爱情故事,爱情本身是指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生活中的一种状况。
    我很喜欢郝蕾的个性、她在银幕上的感觉,非常光彩。唯一担心的是她演新片不要有余虹的影子,而她真的是很好的演员,她没有给我余虹的影子。

3月13日,娄烨携郝蕾秦昊等主创出席新片《浮城谜事》发布会,在娄烨工作室中墙上也贴着关于影片的资料。

网易娱乐:为什么把《谜》改成了《浮城谜事》?

娄烨:有的事情可能永远都不清楚,但它发生了,原来故事里就包含了这个元素,我们也选了很多题目,之前已经有很多名字在那儿了,都是和“谜”有关的,最后觉得这个题目挺好的,像一个地摊小说。

网易娱乐:从《浮城谜事》的简介来看,这又是一个爱情故事,人与人的关系有那么多种,为什么你一直偏爱用爱情作为发散你思考的载体?

娄烨:它实际上不是一个单纯的爱情故事,实际上爱情本身是指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生活中的一种状况,所以涉及的人物也比较多。爱情是日常生活当中每天都会碰到的,你可以暂且说它是爱情,很难说它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可以说它是亲情,或者一种模糊的人物关系状态,这些情感是难以言说的,可能电影更适合去呈现现实的状况。爱情是丰富的,它有可能在家庭范畴内,也可以在更广一点的范畴,很难说用一种方式或规矩来控制它。

网易娱乐:《浮城谜事》剧本花了多长时间送审?

娄烨:剧本大概花了五个多月,改动其实不是特别大,但送审周期比较长,一次送审大概是30天左右,然后还有修改的时间,很高兴最后还是通过了。

网易娱乐:你有那么一点担心因为之前被禁过两次了,审查委员会会对你格外注意吗?

娄烨:不知道,我希望不是这样。其实我们没想拍禁片(笑)。

网易娱乐:郝蕾和秦昊都分别表示过想跟你再次合作,这次你把他们俩放在一部作品里,算是一种允诺吗?

娄烨:我们都会说以后会再次合作,我和他们俩分别合作了《颐和园》和《春风沉醉的夜晚》,都很愉快,也成为了特别好的朋友,当时就说以后再找机会合作,我想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候。我们经常联系,所以他们自然会关心我的计划,而这个计划里的人物也确实很合适他们来工作。[点击查看专访全文]

审查之“谜”:市场已经消化了审查制度的严厉性

“解禁”后有利有弊,我特别高兴的是我的影片能够在中国拍摄,可以完全自由地拍电影了,也特别高兴能做一部能在国内上映的片子,至少试着去这么做,但另一方面来说,我又要重新面对审查问题了,但是,试试看吧。
    市场化已经消化了审查制度的严厉性,十年的地下电影和独立电影对影检的改善有积极作用,正因为他们的存在,审查制度不断地向良性方向转化,但始终没有本质性的改变,希望能有大一点的改变。
    我现在也在接受审查制度的审核,所有人都不喜欢这个制度为什么不试着做点什么让这个制度变得好一点?可能这要求也有点过分,可我个人认为,尽量试试看吧。
《颐和园》被禁后,娄烨陆续拍摄了《春风沉醉的夜晚》和《花》等两部电影,性爱是这几部影片中传达信息的重要手段。

网易娱乐:《颐和园》之后的作品里,性爱是你想传达信息的重要手段,但也是最容易触到审查神经的一个元素。你又回来拍片了,会有意地避开这些麻烦吗?

娄烨:当时讨论《颐和园》的时候我就说,如果我以后不拍性爱了,不是我不拍了,而是不需要了。这个是很重要的,不允许拍性爱和作为一个导演选择不拍性爱是完全的两回事。我认为后者是自然的过程,而前者是人为的限制,人为的限制之下就没有创作的标准。你应该从创作出发,应该有它就应该有,应该没有它就不能有,这是一个自然的决定过程。实际上,影检制度对这个过程各个方面进行了干扰,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制度是不科学的,结果反而更不好,要么就是完全没有、回避、逃开,要么就是反抗,这两者都是非常不正常的状况,而这都来源于制度的干扰,也是显然的。

网易娱乐:可你要在这里工作就逃不开。

娄烨:我逃开了五年(笑)。我试试看吧,让我的决定是一个自然的创作决定,但是可能这个环境还是对所有东西有所影响,无一幸免。但我尽量吧。

网易娱乐:你现在有感受到解禁前后的变化吗?

娄烨:有一点儿不一样,我觉得有利有弊,我特别高兴的是我的影片能够在中国拍摄,我可以完全自由地拍电影了,也特别高兴能做一部能在国内上映的片子,至少试着去这么做,但另一方面来说,我又要重新面对审查问题了,这又是一个老话题,也是让我特别感到遗憾的话题,但是,试试看吧。

网易娱乐:你原来遇到过的问题,你同一辈的导演也有不少人遇过,你们觉得前景还是灰色的吗?

娄烨:实际上,市场化已经消化了审查制度的严厉性,我经常说,十年的地下电影和独立电影对影检的改善有积极作用,正因为他们的存在,审查制度不断地向良性方向转化,但始终没有本质性的改变,希望能有大一点的改变,比如考虑在十几年后考虑分级的问题,用分级的方法来代替审查的方法,都是对电影行业有良性作用,也是更会少麻烦的方法。[点击查看专访全文]

市场之“谜”:为市场去做电影是一句空话

导演工作的时候你很难要求他去考虑未来的市场,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所谓为市场去做电影这是一句挺空的话,
    本身电影就是有风险、多变的行业,而且它不是一个导演能左右的了的,它是有一个大的体系来完成制作、销售整个过程的,导演的工作只是一个。

我试着在做一个很通常的独立制片的体系,一种工作和生存的方式,我希望建立起一种比较正常的制片状况,良性循环。

娄烨在新公司“梦想者”一角接受网易娱乐的采访。
娄烨和小易合影。

网易娱乐:除了审查的障碍,之前也有过不少媒体对你的作品怎么进入市场有疑虑,你也在采访里说过愿意去做一些更商业化的动作,但在创作时你对市场和所谓商业化有任何预期和考虑吗?

娄烨:实际上是一个理论上的说法。你说一个导演在现场是考虑票房呢还是摄影机具体要放在哪里?他工作的时候你很难要求他去考虑未来的市场,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所谓为市场去做电影这是一句挺空的话,你根据自己意愿做的电影如果市场喜欢那当然是特别好的事情,但有的电影不被市场接受,票房很低,这都是自然的过程,本身电影就是有风险、多变的行业,而且它不是一个导演能左右的了的,它是有一个大的体系来完成制作、销售整个过程的,导演的工作只是一个。对,这感觉像是表态一样:你是为商业做电影还是为艺术做电影?其实不是这样,电影它是那么一个有趣的东西,你在工作时会发现你很难界定你的这个决定是为商业还是艺术,这是个不可能的事儿,决定就是决定,它是根据人物、故事、技术而考虑的。这是挺可笑的。

在电影的技术上你已经尝试了很多不同于传统的手法,但这些尝试很考验观众的审美和接受程度。

娄烨:现在电影怎么拍都是可以的,你拿手机拍都没问题,没有一定的规矩或者法定的美学上的说法。不是说好莱坞的电影才是电影,别的电影就不是电影。希望自己的观众多一点,这是很正常的,但如果你的观众特别多,而你的工作特别痛苦,你觉得你在撒谎,那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撒不了这个谎,最好的工作状态就是按照你的意愿、欲望来拍电影,把你想传达的东西传达出去,然后有很多观众喜欢,那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实际上从我的角度来说,导演也是观众的一员,他也和他们一样在一个环境里面生活,所以他表达他的感受,应该是从日常生活来的,他的感受也应该能激起一些共鸣,而不是去问“你们现在想看什么?”,呵呵,我觉得那样工作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在于碰触的火花,就是:你可能在说你自己的事,但很多人喜欢,觉得跟你有共同语言。

网易娱乐:你们那一代的导演里,贾樟柯目前的模式已经很明确,也获得了成功,你对事业和挣钱这些有困惑吗?

娄烨:我试着在做一个很通常的独立制片的体系,一种工作和生存的方式,我希望建立起一种比较正常的制片状况,良性循环,也就是说独立制片公司除了大家知道的那些大的商业电影意外,全世界有无数小电影公司,他们做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电影,有时候在商业上特别特别成功,有的特别赔本,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电影业,从多样性这个角度来说,包括制作体制的科学性和职业化来说,中国只是刚刚开始,现在开始做一些专业化独立制片对整个市场-包括对导演本身都有良性作用,这是一个迟到的行动,因为之前有很多的限制,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有限制存在,但是试着去做这样的电影、找到一个在市场能进行良性循环的途径,这也是独立制片最根本的东西,所谓独立制片它是能够自己解决自己生存问题的体系,这个体系实际上在很多国家和地区进行过验证它是能成功的,是能保证一些作者电影影片进行循环,现在只是在这儿,我们试着来做一些东西,但不知道会是怎样。[点击查看专访全文]

文/3pinky 图/663 编辑/Fiona 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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