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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人海》导演蔡尚君:九九八十一难必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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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人海》原本定于早上九点的媒体场因为字幕拷贝问题而取消放映,导致当天的发布会也不得不顺延至第二天;当晚的首映场又因为照明灯着火而中止放映长达半小时,谈起这段经历,导演蔡尚君倒是豁达的觉得“九九八十一难,它该承受的还是必须要承受。”


威尼斯专访《人山人海》导演蔡尚君。

《人山人海》导演蔡尚君:九九八十一难必须承受
导演蔡尚君:不追求表面的流畅感。

网易娱乐9月9日报道 (文/3pinky 视频、图/663)以“惊喜电影”身份入围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竞赛单元的《人山人海》可谓是各种“惊喜”,电影原本定于早上九点的媒体场因为字幕拷贝问题而取消放映,导致当天的发布会也不得不顺延至第二天;当晚的首映场又因为照明灯着火而中止放映长达半小时,谈起这段经历,导演蔡尚君倒是豁达的觉得“九九八十一难,它该承受的还是必须要承受。”

《人山人海》能否在内地上映还是大家最关注的话题,导演蔡尚君透露目前还在谈,但最终内地上映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而且今年接下去都是国内外大片,《人山人海》肯定没有机会了。对于电影里节制的台词和现实的风格,导演蔡尚君是故意这样处理,因为他希望“电影要有这种生的感觉,不做特别技巧的东西,不要求表面的流畅感。”

谈档期:内地上映还要一段时间

第一次放映时因字幕问题取消时,媒体都在猜测是不是因为电影没有放映许可证,对此导演蔡尚君只用了“阴谋论”来回应,他解释说虽然电影是香港电影、没有放映许可证,但电影里关于警察和案件的情节是已经咨询过相关人士,完全没有问题的,电影的投资也的确是香港的几个老板参与的。《人山人海》能否在内地上映还是大家最关注的话题,导演蔡尚君透露目前还在谈,但最终内地上映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网易娱乐:《人山人海》这次是以惊喜电影的身份入围的,大概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蔡尚君:在七月底吧,七月底的时候知道的这个消息。他们选片的时候发现的,一般像自由投稿我觉得很难,咱也不知道。他们是选片的时候,一般他们可能会问,今年有什么中国电影啊,有些朋友推荐,说有谁谁谁,一般他们会有联络人或者是选片的助手,各个电影节在中国都有,就是会有些推荐或者打听一下,就是这样一个渠道知道的。

网易娱乐:当时知道了以后心情怎么样?

蔡尚君:挺高兴的,因为确实挺不容易,因为这也算是我的第二部电影,做导演也是一个新人。但是后面的这一个多月、两个月将近,基本上我的感觉就是“兵荒马乱、丢盔卸甲”的感觉,赶后期。(后期还没做完吗当时?)对,还没完全做完,“惊喜电影”就是说有一个特权我可以先不公布,万一你不行了,他也没有办法了,你在这个时间之内能不能赶快做完。那些已经公布的电影他一定要看到完成的。当时选片时候我给他看的只是一个初步的剪辑,声音也没做,画面也没调,只是一个很粗的一个版本,他觉得有意思,但是要求你一定要那个时候完成,我可以给你放到最后公布,但是你一定得完成。

网易娱乐:这次为什么演员都没有一起过来

蔡尚君:演员是陈建斌想来,吴秀波是因为在一个戏上,也想来,但是他的戏太多了,很难档期。小陶虹是在宁浩的电影上,而且她的小孩还很小,她说不太方便,她说我真想去,但是我也不好抱一个孩子去。因为我们拍戏的时候也说就一周的时间,她说要不我就孩子得随身带,因为她得给小孩喂奶,所以我们也能体谅。陈建斌是因为签证实在来不及,他想来,因为他正好30号去韩国得了一个大奖,1号才回来,那么我4号夜里赶过来,最少意大利得说要3—5个工作日,所以他肯定来不及了。所以他,今天中午我们还在通话,还在问怎么样,顺利不顺利。

网易娱乐:这个电影第一场放映的时候被临时取消了,当时大家猜测是不是因为过审问题?

蔡尚君:阴谋论:(在这个电影可能在内地上映吗?)内地上映我觉得还会有一个阶段,还得坐下来沟通,不然的话没有放映许可证你是上不了院线的,是这么一个问题。

网易娱乐:为什么是以香港电影的身份来威尼斯?

蔡尚君:香港电影不需要许可证。这个电影确实几个老板私人的投资,大概600多万。

网易娱乐:可是这个电影里面会有很多国内电影拍摄的底限吗?

蔡尚君:国内现在有标准吗?我们没有《电影法》,什么是标准呢,所以没法儿说这个标准、底限在哪里,我们没有一个量化的东西写出来,很清楚。所以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底限在哪里。

网易娱乐:第二次放映的时候又遇到了照明灯着火的事故。

蔡尚君:我这两个月面临天天都是这些事情,所以我倒是很正常。(会不会觉得这个电影挺波折?)天天都是波折呀,我觉得九九八十一难,它该承受的还是必须要承受。我倒觉得挺好玩儿的一件事。

谈风格:不追求表面的流畅感

电影《人山人海》改编自社会新闻,导演蔡尚君谈到最初拍摄的初衷时表示男主角复仇只是一个表妹,他其实是在对公正的一个追寻,这个在中国今天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对于电影里节制的台词和现实的风格,导演蔡尚君是故意这样处理,因为他希望“电影要有这种生的感觉,不做特别技巧的东西,不要求表面的流畅感,都留下毛刺,撅折了之后的那种像一块生肉摔在你面前的那样一种感觉,粗粝一点的风格。”

网易娱乐:据说电影的灵感是来自一则社会新闻,当时是怎么决定把它拍成电影的?

蔡尚君:其实到制作,到现在制作,后期做这个电影的时候,也越来越想这个问题,就是说就像我刚才一直强调的一句话,在这么一个环境下,一个普通的农民,认知是有限的一个能力的一个人,我觉得他身上有一个动人的就是他有鲜活的生命力,他有执着的,本能的执着,不是经过思考的执着,不是经过判断的那种,那样的一个执着的精神,而且他是行动的,他是做了,不是像我们在讨论,在发牢骚。他是复仇是一个表面的,他在这个过程中他是对一个公正的一个追寻,他真正以他自己的命去做到这个事情。这个在中国今天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

网易娱乐:《人山人海》是在哪拍摄的?

蔡尚君:这个电影在贵州六盘水一部分,在重庆一部分,完了在四川小地方一部分,在内蒙一部分,在山西一部分,还有一些在洞里拍的,洞里很多地方是因为我们的机器不防爆,我们一部分是真的煤矿拍的,一部分是井下很多东西是在一个山洞里搭的。(特意找那些看起来荒凉的地方吗?)因为这个是写的一个私人的小黑煤矿,所以没想找特现代的,因为黑煤矿、小煤矿很多,但是现在很多关闭了。所以我们才找了一个废弃的小煤矿进行改造。

网易娱乐:拍了多长时间?

蔡尚君:拍了大概50多天,不到60天。中间转场其实,其实真正每天拍摄就30多天,中间转场就费了10几天的时间。

网易娱乐:电影拍起来难吗,条件又比较艰苦,对于演员来说,台词不多表演起来也不容易吧?

蔡尚君:其实拍起来我倒没觉得特别困难,就是条件很艰苦,大家反正都觉得,你上一个戏也这么苦,你能不能去点好地方?这个戏更苦,就是这样一个比较苦的环境。

我觉得最大的挑战还是来源于几个主创,我们自身的每天的对这个认识,对自己的一个挑战更大。因为表演上来说,陈建斌、吴秀波、小陶虹都是非常好的演员,非常出色,他们也很有经验,在表演方面他们都是我的老师。其实合作起来倒没有那么多的困难,我们只是确立了一个美学的原则,要什么样的风格,表演上我没有过多的干涉、指导,我也不喜欢特别指导的演员。因为三个人好歹我们都是学戏剧出身的,我们也喜欢一种方式就是充分的讨论,每一场戏讨论,具体的表演是相信演员,交给演员的,因为你导演做得再多,还是需要通过演员呈现。

网易娱乐:你想要这个电影是什么风格?

蔡尚君:冷静、客观的,我希望这个是一个。其实这个风格是从书法这儿来的,因为我原来小时候老练一种帖,魏碑,有一个叫爨宝子,它是魏碑的一种,它的结构方法每个字都很硬朗,像骨头棒子掰折了以后留了很多毛刺。我跟他们说,我们这个片子从表演上从剪辑从拍摄上,第一是大气,第二要有这种生的感觉,不做特别技巧的东西,不做流畅的那种,不要求,不追求流畅感,表面的流畅感,包括剪辑上,比如很流畅的剪辑我也不需要,不要这种流畅的剪辑,都留下毛刺,撅折了之后的那种像一块生肉摔在你面前的那样一种感觉,粗粝一点的风格。

网易娱乐:所以才刻意让演员没有那么多台词吗?

蔡尚君:其实原来台词挺多,我们都删掉了,拍的过程中全部删掉了,因为觉得真是没有用。我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嘚吧嘚的那种电影,嘚吧嘚的很有意思也很好,像法国电影有时候嘚吧嘚,你觉得哎,挺好的,很好,语言的那种魅力也有。但是这个片子好像不一定特别合适,这个人物他本身就是一个沉默的人,内敛的一个人。

网易娱乐:台词不多,电影里对主角其实连特写都非常少,当时放映的时候不少西方观众都觉得剧情理解上是有难度的。

蔡尚君:还真是,我可能有时候我们陷到里面,包括有一句台词后面都是补录的,就是这个人后来又去了,他出去两次吗寻找,到最后他去了煤矿。原来其实我都觉得没有任何交代,不需要任何交代,你肯定是知道他肯定得到了一个消息才去的,但是好像在电影中大家都觉得,你真不行,我到现在都还在执拗,为什么不行?电影可能需要你更直接一点,可能有些思维,包括剪辑的方式现在也有改变了。这个电影其实很多情节是跳跃的,我当时希望是能够观众做一些自己的一些联想来补充,所以它就不可能是特别受众很多的那样一群群体看这个电影会很累的,也不愿意看。

网易娱乐:方言和对白并不多,最后也是在煤矿的戏,人脸都看不清了,为什么这样处理,弱化掉凶手的样子?

蔡尚君:真没想弱化,现在觉得好像还是应该有一些,但是我个人来说我喜欢远近观的一种方式,我觉得镜头的特写或者什么也好,一般我不太喜欢用,就是说我觉得镜头的什么电影语法我都不相信,我也不信那些东西。我觉得唯一的一个逻辑性就是在你情感的分寸,我近一点还是远一点。也许现在再看完,拍的时候其实我拍的很节省,只拍了100多个镜头可能,我们原来希望是一场戏一个镜头完成它,所以保持这样一个风格下来,有些特写,除非说不清楚了可能才会用,我希望是人和环境结合在一起来看这样一个东西。但是我经常,试图我们就是说在一些运动镜头里面,或者场景人物的一个场景,场面调度里面制造一些细节的一些凸显。

网易娱乐:这个电影是以追凶作为主角行动的一个动机,但电影结束的时候感觉追凶这个动机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蔡尚君:他的目标已经消失了。就像,这个就像西西佛似的吧,你推推推,天天推,突然之间听见真不动了,我就觉得这个哥们儿也有点郁闷,他的意义可能就消失了。

但是后面其实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先想到的这个结局,这样的一个命运的结束,才往回反推这样一个人物的起点。我觉得后面这两个人是一样阶层的一个人,他们是同样的阶级的人,普通人,只是这个凶手、吴秀波演的这个人在一个欲念的驱使下他杀了人,抢劫了,他在另一个欲念,复仇的欲念的驱使下把这两个人的命运扯在一起了,两个陌生人因为这样一个东西结合在一起。当你面对同样阶级的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在这个煤矿里面,黑煤矿里面他们是一样的阶级,只是因为他们有仇恨,有仇在这里面。但是真正的更恶的东西是外面的东西,已经大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了,所以他们面临了共同的命运,同样的生存环境桎梏着他们。

那个人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亡命徒,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他可能更挣把,因为他的性格是那样,就被想生存下的人处死;当这个失去之后,那这个人的目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这可能是我主观的一个希望,对抗这个黑暗的恶的一个势力、制度,应该是他的一个,他能完成的一件事情。

网易娱乐:昨天电影放完的时候观众们在讨论,觉得结局很好,但支线太多,影响到真正的主线?

蔡尚君:我没觉得这个电影的主线是什么,我觉得其实这个追凶是一个表面的一个结构,是他的一个任务,最主要的一个任务,但是我觉得这个,这样的人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他怎么应对自身的问题,他怎么跟自己相处,跟别人相处,跟这个环境来相处,这是中国人每天都要面临的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么一个地方,就因为一个摩托车就杀了一个人,这是特别偶然,没有更多的意义。就是在现实中我们经常有,一个小孩为了上网10块钱,我就可以杀一个人,抢一个10块钱而已;为了奶奶不给我这钱,我可以把她(杀了),这些事情太多了,这个情太重要了。这是我们根儿上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我们看着习以为常的事情这么的一个恶劣的事情,在我们身边发生的这么多。

我觉得这个环境和这样的生存的人是太重要了,需要很好的认真地去观察他们,去注视他们,而不仅仅是一个传奇的经历。那个经历不重要,生活当中的传奇性,我们现在天天奇迹迸发,比这个传奇,奇迹多了太多了,但是我们真正看到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一个人的吗,我觉得这个是特别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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