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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磊:没有一个字不改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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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都市情感喜剧《我爱男闺蜜》正在四卫视热播,剧中黄磊出演的“男媒婆”是陈数的“男闺蜜”。实际上,黄磊还是北京电影学院的一名教表演的老师,海清、黄海波便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此前,宋丹丹与宋方金的争辩中,对于当下演员“演自己”还是“演角色”、小品化的表演到底好或不好成为争辩的话题之一。在黄磊看来,从来不存在一字不改的剧本;自己在教学中也鼓励演员自我投入,实现超越角色的魅力。(文/梅子笑)

此前,宋丹丹与宋方金的争辩中,对于当下演员“演自己”还是“演角色”、小品化的表演到底好或不好成为争辩的话题之一。作为拥有丰富且成功实践经验的表演老师,黄磊的看法无疑具备相当的权威性。在他看来,从来不存在一字不改的剧本;自己在教学中也鼓励演员自我投入,实现超越角色的魅力;并认为不存在“小品化的表演”,当下大量生活戏中松弛的表演与大众的审美、表演的观念更新有关。对于他自己,恰如《我爱男闺蜜》制作人所言“先要脸,再说钱”——黄磊从来不接没全本的戏。

谈《男闺蜜》:这是一部发生在雾霾北京的偶像剧

现实生活中我认为未婚男女之间所谓的闺蜜,一定存在爱情;现实生活中,如果有闺蜜那一定是家庭的闺蜜,而不可能是一方的异性闺蜜。

《我爱男闺蜜》是一个爱情故事,不是一个婚姻故事;而且这个故事还是一个都市的偶像剧,但不是发生在童话世界里面的偶像剧,是发生在胡同里、街边、雾霾北京的偶像剧。

《我爱男闺蜜》中,黄磊扮演毒舌男闺蜜。

《我爱男闺蜜》中,黄磊扮演毒舌男闺蜜。

2014年春天是都市生活情感剧的天下,《美丽的契约》、《大丈夫》、《我儿是朵奇葩》、《一仆二主》,以及 和陈数当下热播的电视剧《我爱男闺蜜》。在《我爱男闺蜜》中,黄磊饰演一名颇有“伪娘”气质的男媒婆,刻薄、不男不女、油嘴滑舌,还顶着一头“喜羊羊”的卷发。谈及当下都市生活剧大行其道、偶像剧逐渐式微时,黄磊表示,《我爱男闺蜜》是有生活味道的电视剧,是发生在胡同、街边的偶像剧,拿编剧李潇的话来说,是一部“发生在雾霾北京的偶像剧”。

网易娱乐:您这次在《我爱男闺蜜》扮演一个“男媒婆”,感觉有些娘气。

黄磊:现在剧本里面的人物与原来最初剧本的人物并不一样,原来是按照职业特性写的。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男的给人做媒,自古都是媒婆,没有媒公,所以这个角色的职业设定我觉得很有趣。角色设定这个人贫嘴滑舌、市井气、小市民,但是又敦厚温良,对爱专一,是个好角色。虽然看上去有些不男不女,但其实他本人是很男性的,纯男性,流行的词叫做“直男”。只是他为了工作,他有点装扮成伪娘。拍戏之前我长胖了,导演又让我再胖点,我又烫了个喜羊羊的头发,然后就有点女人的气质了。

网易娱乐:这是第二次和陈数合作,很多人都觉得像是《夫妻那点事儿》的续篇。怎么会拍这样一部讲述男闺蜜的戏?看很多采访你并不接受生活中存在男女闺蜜这回事儿。

黄磊:其实跟《夫妻那点事儿》没太大关系。这个戏的制作人是我的学生,跟海清是同班同学。两年多以前他拿个剧本跟我看,想让我演。我当时看了剧本,说这个剧本差点意思(这个编剧大家都知道,很有名,是《大丈夫》的李潇,当时那个剧本只是觉得不是特别适合我,因为写的是三个女人的故事,我没多少戏;而且三代人的题材很老套),但里面的人物关系很有趣,尤其这个男媒婆的设置很有趣。然后去年四五月份改好之后我就觉得挺好的。现实生活中我认为未婚男女之间所谓的闺蜜,一定存在爱情;现实生活中,如果有闺蜜那一定是家庭的闺蜜,而不可能是一方的异性闺蜜。

网易娱乐:今年年初开始,《美丽的契约》、《大丈夫》、《我儿是多奇葩》、《一仆二主》、《我爱男闺蜜》,感觉都市情感剧非常非常的生机勃勃,相反偶像剧就一直很凋敝。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黄磊:首先借用我们编剧李潇的话来形容《我爱男闺蜜》,这是一个爱情故事,不是一个婚姻故事;而且这个故事还是一个都市的偶像剧,但不是发生在童话世界里面的偶像剧,是发生在胡同里、街边、雾霾北京的偶像剧——这种同样是偶像剧啊?为什么会觉得偶像剧很凋敝呢?编剧李潇曾经解释过自己为什么写这部剧,她说她被网上的一句话打动,“你知不知道,你身边有可能会有一些人一直以朋友的名义在默默的喜欢你,或者是默默的爱着你,暗恋你”;现实生活中,这种情况比比皆是,有可能两个人时机不对,有可能一方觉得配不上另外一方。这种写作的动机本身就是从情感出发,只是不像你们以为的那样,是那种飘着的偶像剧罢了。

网易娱乐:最近很多都市生活剧都很贫,《我爱男闺蜜》里面你演的角色也很逗。

黄磊:这也是当下大众审美和趣味的变化,喜欢轻松。生活中我也爱开玩笑,所以角色的风趣幽默中有一部分很像我,我觉得编剧很好,这个词写的很像是为我写的。跟其他我演的角色对比,这个剧34集的台词量在其他剧里面我起码要说40集,所以说话特别快。这种说话的语态应该是我表演出来的,之前有段声音需要补,去补的时候,我配音配不进去,太快了。因为当时演的时候有状态。有一度我演的我觉得我的嘴就要脱离我了,脱离我独立发展了,不再需要我了。

谈创作:没有一个字不改的剧本 接戏之前一定要看全本

我认为没有一个字不改的剧本。毕竟每个演员的语感是不一样的,会根据自己的语感改台词。拍戏的时候,有些演员对自己的投入是饱和的,就慢慢就会建立出一种语感。一个好的演员当然要形成对很多台词的把握,但是一定有自己不可改的东西,这是他的特质,而且他也改不了,正是这种特质形成了他独特的个性。

我拍的戏,我都要看到这个剧本才会接,我要看全本。可能你说现在不少电视剧可能出了十集就可以开始拍摄了,但我一般都看到的是全本。

黄磊

黄磊表示,自己从来不接没有出完全剧本的戏。

此前,宋丹丹接受采访时一句“拍戏不是拍剧本,国外很多人拍戏只要有个梗概和大纲就行了”引发编剧的集体吐槽。在双方论战中,演员鲜有表达意见的, 便是表达意见者之一。他在此前接受采访中表示,演员改剧本很普遍、自己在《我爱男闺蜜》也修改了剧本。再次谈及修改剧本这一问题,他再度强调,“没有一字不改的剧本”;并认为二度创作不一定需要跟编剧沟通;但他也表示,自己从来不接没有出完全剧本的戏。

网易娱乐:在《我爱男闺蜜》中你和陈数发挥的地方多吗?

黄磊:应该这么说,剧本提供了非常好的剧作基础,人物关系、框架、人物性格、事件的构成都提供得非常好,还有很多有趣的语言。但汪俊导演跟我和陈数都很熟悉,合作得也很默契,所以我们拍摄的时候也有自己发挥的地方,拍摄得非常开心。

网易娱乐:你有没有遇到一个字也不改的剧本。

黄磊:是因为丹丹姐的那个事情吗?这个事儿被大家有误读了,可能当时编剧也有点怨气,或者是有点想法,但是我认为没有一个字不改的剧本。(《人间四月天》改的多吗?)毕竟每个演员的语感是不一样的,会根据自己的语感改台词。拍戏的时候,有些演员对自己的投入是饱和的,就慢慢就会建立出一种语感。一个好的演员当然要形成对很多台词的把握,但是一定有自己不可改的东西,这是他的特质,而且他也改不了,正是这种特质形成了他独特的个性——我在表演教学中非常鼓励演员要实现一种超越角色的魅力,这个超越角色的魅力来自于哪呢?来自于角色的魅力和自我的魅力。自身的魅力加上这个剧本创作文学提供的魅力,这就形成一种超越角色的魅力,这个超越角色的魅力一定跟他自我的投入有关系。所以我觉着这(双宋之战)是个案,不足为一个整体现象,也不足以成为一个社会讨论的话题。因为我们绝大多数的创作编剧、导演、演员,大家都是在沟通协调中完成的状态。

网易娱乐:也有很多编剧表示,并不是不能修改,但是修改前应该与编剧就行沟通与协调。

黄磊:有些会跟编剧沟通,有些就不会跟编剧沟通。比如说,你拍着拍着编剧就走了,不能说你拍到杀青那天,还跟编剧说,这一段我这么说行不行?编剧会说你要整死我啊!编剧能信任我们的导演和演员,我们的修改肯定是会为整个戏加分。这个不叫改剧本,请大家以后把这个词去掉,我们叫二度创作。到剪辑的时候,导演还要再进行三度创作。最后我们还要审查,最终版可能跟编剧、导演、演员想的都不一样,所以这个不构成话题。

网易娱乐:大家也讨论说,这一次很大的问题在于拍摄前并没有成型的剧本,而是边拍边写。

黄磊: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为什么呢?因为我拍的戏,我都要看到这个剧本才会接,我要看全本。可能你说现在不少电视剧可能出了十集就可以开始拍摄了,但我一般都看到的是全本。看完全本之后我们都会提意见,我会提意见,导演也会提意见,编剧也会提意见、综合意见最后修改,大差不差的东西不会改。你比如说《人间四月天》,我娶了张幼仪,等一开拍的时候,说我娶了一个李幼仪,这就差远了(当然历史的人物传记你不能改);演《我爱男闺蜜》,说我喜欢陈数,陈数也喜欢我,是个雾霾中的偶像剧,然后等拍的时候说,对不起陈数其实是跟汪导演的角色是一对……那样就不行。如果改的一脚踹到天上,一脚踹到地上,跟原剧本完全大相径庭,我也受不了。所以我一般来讲,要求看到全剧本。

谈表演:表演的差异与时代审美变化有关 不能要求每个角色都精准

以前戏剧学院招生时候得招脸盘大的,脸盘大的上台看得见;现在影视作品要脸小的,这样特写或者中近景的时候好看,于是大家都减肥、挫骨拉皮……这都美学带来的转变。

教学这么些年,我觉得社会观念在改变,整体价值观念在改变,大众的审美和趣味也会多元化,最好的时代应该是多元并存的,表演风格也是如此。

黄磊

在黄磊看来,电影、电视、舞台剧,表演基本的东西是一样,也不存在技巧的差别,也不能要求每一个表演都精准。(图为 《我爱男闺蜜》剧照)

从海清、黄海波,到文章、宋丹丹,他们的表演风格被不少业内人总结为“小品化”,过于絮叨、逞口舌之快而缺乏力量感。对此, 断然否认,在他看来,当下演员表演风格的变化与时代的变化不无关系,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海清也有表演失败的作品,但跟剧作、作品风格有关,而非表演失败。他表示,海清曾经演过繁漪,演的也很好,但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繁漪这样的角色流行。

网易娱乐:其次这次争论,有一个焦点还在于演员的表演模式化、小品化的问题。你怎么看待大家认为部分生活剧的演员表演“小品化”的问题呢?

黄磊:瞎说,没有什么化,我还演舞台剧,谁规定演舞台剧的就不能演影视作品?演影视作品的人就不能演小品?你知道我们训练的第一阶段就是小品,只是我们演的舞台叫做课堂小品,有别于电视小品,因为电视小品更注重跟观众的互动,现场观众的互动,甚至还有和镜头的互动,和电视机前观众的互动,因为它是特殊的种类,它注重的是一个剧场的效果,或者是演出的效果,它非常短,一个小品演五分钟,八分钟。但是我们课堂小品有十五分钟,甚至二十分钟,当然也要注重剧场效果,但同时我们也要注重语言素质的训练,但是你不能说你就是演小品的,我们都是演小品的,我们都是从小品演起来的,小品就叫做小的作品。小的作品虽然小,但是它的五脏是全的,但是可能这个也是你们说的宋老师对丹丹姐说什么“小品化”的表演。

网易娱乐:那也有讨论认为,有一种表演是全身心进入角色,另一种更强调与观众的呼应,此前更多表演强调前者,但现在后面这一种更为流行。

黄磊:实际上如果有这种差异存在,也是因为作品呈现方式的变化和观众审美变化带来的。实际上,电影、电视、舞台剧(特指话剧),表演基本的东西是一样,也不存在技巧的差别。它的根本差别就是分寸把握。在舞台上,表现力是一种技巧,比如舞台上我手里拿一乒乓球打算却吓唬你,但是握在手上观众是不知道的,所以我要用技巧展示我手上有一个乒乓球。但是影视是可以通过多视角、多镜头展示,舞台则是单一视角展示,他们最大的区别在这里;还有舞台只能看到全景看不到特写,但是影视是能够有特写的。所以以前戏剧学院招生时候得招脸盘大的,脸盘大的上台看得见;现在影视作品要脸小的,这样特写或者中近景的时候好看,于是大家都减肥、挫骨拉皮……这都美学带来的转变。你所谓的表演风格的变化也是一样。

网易娱乐:是的,以前可能更强调力量感,现在表演更松弛。可能是有些表现生活状态的戏过于松弛了?

黄磊:我觉得不能脱离作品谈这些表演,也不能要求每一个表演都精准,更多是剧作、导演,以及作品风格带来的原因——这些对表演都是有影响的。海清还演过繁漪呢,她繁漪演得特别好,但是电视剧没拍繁漪,你拍的是媳妇,如果她演的是周家的媳妇,她一定不能说“哎,你来干什么呢?”对不对?她现在演一个在家里特厉害的媳妇,“怎么着,我不管”,所以她就可以这么演。而且现在生活剧里面有繁漪似的人物吗?可能有,但是观众相信程度可能没这么高。你说生活剧里面你要按照繁漪那样演,会让人笑话;但是舞台上可以,因为繁漪的特质会被夸大。当年,从样板戏走向改革开放的时候,大众对于表演艺术观的改变也有一个学术讨论,比如原来演英雄人物的镜头都有规定,都“起范儿”,但后来不这样拍摄了,这都是时代的审美和趣味变革带来的。教学这么些年,我觉得社会观念在改变,整体价值观念在改变,大众的审美和趣味也会多元化,最好的时代应该是多元并存的,表演风格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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