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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而止的风雨

2001年07月11日12:19:10 南方都市报 汤颢

  周末被“尤特”困在家里,翻出些老影碟。把窗留点空隙,泡杯茶,坐下来。

  一部是久违的《青蛇》,还有一部没看过的《怨女》。

  上一次看《青蛇》是很早以前,央视6套在一个周六夜晚放。爸妈都睡了,压低了声音的两个美女动辄上树上天,哪里是妖,分明是仙。看完之后跑到窗边看星星,突然很想变出对翅膀。

  那会儿还在念书,前路随着分数不停地变圆又变方,突然冒出两个不用起早床不用背公式的仙女,衣袂飘飘灿若桃花,才发现“生活原来可以更美的”。真正的那个“仙”——许仙倒靠边站了。

  隔了多年再看,还是没有发现《青蛇》的主角是爱情,倒有点像中国版的“Growing Pains”(《成长的烦恼》),春花烂漫是“冥冥花正开”,夏荷摇曳是“浩浩风起波”,冬雪飞舞则是“冥冥日沉夕”。该撞车的在这里都撞了,矛盾重重却并不张扬,静静隐藏在片子背后,音乐也棒,流光溢彩。

  起身续水时,窗外热闹得很。有台风的时候,看这样的片子,想想这种感觉。

  《怨女》是张爱玲的原著。“麻油西施”银娣嫁了个软骨病的富家子,妯娌的冷嘲热讽,哥嫂的阿谀奉承,她都受着。等到丈夫死了儿子大了,她终于拿起“主宰”这把剑,替儿子娶媳妇换媳妇,教儿子抽大烟。她自己则日复一日地麻木和肆意着,偶然听到嫂子讲起“从前对门药铺的小刘”,银娣的眼光迷茫了,那时的她,穿一件素褂子,梳一条大辫子……夏文汐演的银娣。不能说演得不好,却不大喜欢。如果说《青蛇》是青色的话,那么这部《怨女》就是蓝紫色的。张爱玲的颜色,却应该是灰绿色透着点橙。影片《怨女》的色调不对。

  雨停的时候,我想,同样是阴柔至极的片子,同样是风天雨天看的片子,为什么感觉不对?后来读到崔永元的一段话,突然顿悟——某小伙子问他:为什么《实话实说》没有以前好看了?崔永元反问他:结婚了吗?小伙子答:没。崔永元说,那我告诉你,结婚的感觉和恋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明白了。纵然导演有高下(徐克出马一个顶俩),演员有精拙(回眸媚百生的毕竟不多),但终究一个虚,一个实——神话可以天马行空,翅膀想多长就多长;小说却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所以“怨女”始终不肯给自己留点呼吸的空间,腾挪不开。但是,我私底下却更喜欢另一个原因,白素贞和许仙永远在恋爱,银娣却不知道停,陷到生活的实心团里了。“虚”的承诺当然美过“实”的痛苦。

  正如“嘴上生花”的瓜哥忙着闹离婚,克鲁斯忙着分家产,藤原纪香却可以想之即来、厌之即走,尽情享受郭富城的殷情一样。聪明的纪香让“幸福在空中飘”,将“狗啃泥”的尴尬提前“飞”起。

  前晚《恋爱世纪》在一颗亮晶晶的苹果上画句号时,窗外已是月朗星稀,阳台上的水迹不知去向。原来,“戛然而止”的道理天下皆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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