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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封面

  • 导语

  • P1. “文艺气息浓厚,但我们依然在做饭”

  • P2. “内心比原来要像转了一圈”

  • P3. “我没特别强的新鲜感,愿意离群索居”

  • 往期回顾

导语

现在是歌颂90年代的时代了。上个十年,当人们要歌唱80年代的时候,还会为它专门出一本书。但现在,你点开每一个手机关注的公众号,它都会用成堆的图片告诉你,今夜让我们重温90年代的文艺盛世。
这就是时代与时代的差别,以至于当我们从未来回看这个10年的时候,歌颂的介质恐怕还没有出现。
而在90年代的“文艺盛世”里,黄磊是不能被忽视的,就像他自己曾经制作过的电视剧《天一生水》一样,他本人就是民国那些如玉如水的小生代言人。在这篇文章的采访快结束时,我们问黄磊,不少人可能会不断怀念他的90年代,这会不会让现在还在不断演戏的他感到厌烦。
这个时候,天有点阴,让室内的光线减弱了一半。看起来有点像秉烛夜谈。穿着正装的黄磊脚上踩着酒店的拖鞋。他看着桌上给自己助理买的蛋糕,然后对我们说:“我不排斥,那是属于我的,我排斥什么。但我还有下一个90年代。”
所以,这其实是我们在和自己纠结。当把黄磊设定成那个带点忧郁气质的文艺青年时,过不去他在《我爱男闺蜜》里中年形象那道坎的也只有我们而已。
对于黄磊而言,文艺与烟火气在他身上一直共生。

Part1. “文艺气息浓厚,但我们依然在做饭”

黄磊
黄磊笑称学生时代谁想吃自己做的饭,就要跟他叫“爸爸”。
当我们聊到做饭这个话题的时候,气氛一下子打开了。黄磊听到我们说,90年代的他应该想不到自己现在如此爱做饭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跟我们说:“其实因为那个时候整个的文艺气息是那样的,但是我们那个时候依然在做饭。”

做饭这个爱好的形成是在非典时期,几个月没有拍戏的黄磊在家里和孙莉待着,餐馆关门,“有那么一个多月,俩月,就天天在家里做饭,那个时候突飞猛进”。但在电影学院的时候,他已经被同学叫做了“爸爸”。

被叫爸爸是因为在那个粮票还存在的时代里,他能炸馒头片儿,拌沙拉,切出来的苹果核儿谁喊一声爸爸就送给谁咬一口。“我们班什么姜武、王劲松这些同学就排队‘爸爸’。必须喊一声爸爸,真的。”

然后,他开始给我们绘声绘色地讲自己怎么炸馒头片儿,中间有那么几次轻微的停顿,好像回忆勾起了味蕾的触动。这些用酒精灯炸出来的鸡蛋馒头片儿撒上黑胡椒粉,还有脸盆脚盆拌出来的沙拉,宿舍里面开舞会,“找机会跟女孩搂搂抱抱”。

甚至在重述这段校园经历的时候,黄磊还会给我们细致地还原拌沙拉的整个过程。首先要把那些白搪瓷的盆用洗涤灵刷干净。“苹果、梨子、香蕉,土豆煮熟了,鸡蛋煮了,把那个鸡蛋切了,沙拉酱弄完一和。和完之后,把盆摆好了,下楼通知女生上来宿舍里面。”

和我们想象的那个吉他、草地、汪国真的90年代完全不一样。

但幸好还是有一样在我们想象之中,黄磊那个让人带着点怀恋的长发造型。《我想我是海》里面,他躺在礁石上,头发散乱;和孙莉手牵手站在沙滩上。然而他自己又迅速地打破我们的想象——“你觉得我留长发这文艺气息,我们全校都是长发。我们那时候一块玩的高晓松,长发;老狼,长发;郑钧,长发;郁冬,长发;我们就天天在一块混,一堆长发,每天都是这样。”

而和长发搭配的,有点像近几年重新回流的时尚。包括高晓松在内“全是瘦腿牛仔裤,穿一皮夹克,多冷都不穿秋裤。”学校在北三环外蓟门桥附近的黄磊,和这几个混在一起的长发朋友总是奔去魏公村,喝啤酒,吃烤肉,还有羊腰子。

“那个时代,其实那文艺可真不是装腔作势。”黄磊向我们解释:“文艺青年也是时代产物,就是在那个时代的那波人文艺青年,他就要那劲。听的歌我们都听罗大佑,听校园民谣,听李宗盛,听晓松的《同桌的你》,那就在我们这儿有代表性的。白衣飘飘的年代,都是牛仔裤,白衬衫,都是长头发,都是这样叼根烟站这样,一脸茫然和对世界的满不在乎,都是这样的情况。”

那个时候还抽烟的黄磊,抽的是一种需要自己卷的莫合烟。这种从苏联流传到新疆的烟草在90年代非常流行。用烟纸卷上一小撮烟粒,沾点口水封住,点着就能抽起来。然而2005年之后,它已经全面退出了零售市场。

和这几个朋友认识的契机是当年大家都流行找活儿干,各个院校的同学凑在一起接私活。高晓松给林依轮的一个MV当导演,黄磊来做制片主任。94年的时候,黄磊在学校演话剧《牛虻》,高晓松又带着老狼、郑钧、郁冬总来看他排练。“我们在学校里也是玩这些,可是那时候跟现在年轻人玩的不一样,我们的资讯没有那么的多,于是大家就向内心很秘密的点去找,因为没得玩。就在排练场玩。”在黄磊的形容中,排练场像是一个秘密基地。

说起这些朋友的时候,黄磊还能怀念起林依轮当年的拿手菜鱼香肉丝。而当我们问道,高晓松年轻的时候竟然能穿瘦腿牛仔裤,酒店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笑了,只有黄磊的脸依旧严肃,他说:“我们平白无故的都身上背了30斤肉,就是这样。”

Part2. “内心比原来要像转了一圈”

黄磊
“我觉得我开始是一个相对成熟的演员的状态,也就是在40出头的时候。”
与校园生活并行的,是作为演员和老师的黄磊。进入电影学院前,他出演了陈凯歌导演的《边走边唱》,后来有一张专辑便以这部电影命名。他在这部自己“启蒙老师”的电影里演一个年轻的盲人琴师,和他搭戏的,则是“精神上的父亲”,北电齐士龙老师的爱徒许晴。

这部电影,除了让黄磊赚到了一年的生活费用,也让他尝到了表演的甜头。但是因为回避演戏而选择去念研究生的他,在97年选择了留校教书。用他自己的话说,从26岁到30岁,人生中最难忘的4年,最黄金的4年。

而这四年里,也是他开始被越来越多的观众认识的黄金期。1998年的《半生缘》,1999年的《人间四月天》,2002年的《橘子红了》,一部电影两部电视剧,他让不少人觉得黄磊就是民国小生的代言人。

2009年,他演完了目前最后一个民国角色,《四世同堂》里的祁瑞宣,同时带完了一个研究生班。2010年,出现在了电视剧《婚姻保卫战》里。黄磊说,从这以后,也再也没有带过一个完整的班级。只是在2012年的时候,给自己因为生小孩的学生做助教,教了一年多一个新的本科班级。

基本上离开教学岗位的黄磊作品开始变得越来越多。在他看来,这是大环境的问题,突然影视作品变得很多,“所有的演员都在参加综艺”,大家都在做综艺,也是个娱乐。自认不是“通告艺人”的黄磊接下了《爸爸去哪儿》以及《极限挑战》。

综艺节目之外,他出演了一系列的都市剧——《男人帮》《夫妻那些事》《我爱男闺蜜》以及最近的《小别离》。戏外,他是爱做饭的多多爸;戏里,就变成了各种遭遇家庭、婚姻、亲子问题的中年男子。

但是黄磊却自认自己的表演直到《男人帮》才轻松下来,甚至之前的“转型之作”《婚姻保卫战》还有些“紧”的地方。“我觉得我开始是一个相对成熟的演员的状态,也就是在40出头的时候。”他这样说。

我们问他,会不会觉得从自己青年形象跨越到这个中年形象有些心理障碍。黄磊语速稍微变得有点快,他把这种改变归结于时代;又说,自己的岁数在变,但人没有变,只是作品在一直变化。“原来大家看到的是高冷的作品,现在没有高冷的作品,没有人会去拍高冷的作品。这个时代可能要么就是古装、奇幻,要么就是都市、温馨、轻松,这样的东西为主。现在也不会有人拍《人间四月天》,好像《橘子红了》这样的作品也很少,我自己拍的《似水年华》今天这样的戏好象也没有人拍了。”

说到这里的黄磊,其实语气也带点遗憾。然而在追问为什么会这样的时候,他又说:“原因太复杂了。那说一天也说不完。”一种转身掉头去,就此别过的语气。

所以话题回到他现在的作品上来。关于现在都市中年男的故事是不是有点重复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听到了黄磊为自己辩护:“在我的内心中描述的感情和内心的经历其实不太一样。这个过程我不知道观众怎么看,就像《嘿,老头》里面我演的是一个胡同里的胡同串子,虽然这个《小别离》和《夫妻那些事》是所谓精英男,但是一个是会计,一个是大夫。但是他们经历的故事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是一个丁克家庭,要不要孩子,夫妻之间的事。这个其实是一个父亲的故事,《男闺密》演的也是一个胡同串子,但是有点娘,给人介绍对象的。我自己觉得是不太一样的。”

随后说起了自己接下来的拍戏计划,提到有两部电影正在日程之上。然后他突然说,对我来讲,我自己觉得演电影、演电视剧对我来讲就是演戏,都是拍戏,我倒没觉得它们有那么大的区别,我也拍过很多电影,所以,我不觉得它们有本质的差别。

黄磊很清楚我们想问他什么。

但是在他心中,还是给自己曾经那些演过的戏留了一个空隙——还有接着演下去的可能。他说起了今年拍《深夜食堂》的经历,一下子从那种自在的轻喜剧状态回到了另一面。

“突然回到了一个完全收敛进来的,又回到了像当年《橘子红了》或者是《人间四月天》、《四世同堂》、《家春秋》外部的感觉,是收进来的。但是,我觉得这次在演《深夜食堂》的时候,内心比原来要像转了一圈一样。”

Part3. “我没特别强的新鲜感,愿意离群索居”

黄磊
“并不是说我们突然就转变了,我们就是这样正常的长大了。”
采访一直在与光线较量。那天北京稍微下了一点雨,于是天也越来越阴,越来越黑。最后的几个问题里,我们问了问黄磊北京这座城市与他自己的关系。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其实沙发很低,窗台很高,看过去天空占得比重远远大于后边。他说,我就是在这边长大的,我中学就在这后边。“这儿”是东三环边,亮马桥一带。窗口望出去,能看到90年代某种权贵的象征,昆仑饭店,现在则多了种老派大佬的味道。再往南一些,则是三里屯的使馆区。黄磊的中学就在这一带,早已经拆了。

讨厌城市,喜欢离群索居的黄磊把家安在了北六环外。用告别城市的闹换来与家人的安静相处。家人和做饭,他最喜欢谈论的两个话题。

于是黄磊和我们说了不少他对自己女儿的想法,当然这与他最近出演的电视剧《小别离》有关。戏中他所扮演的都市中年精英男面临的一个问题便是要不要把孩子送出国读书。“可是如果小留学生,孩子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送到国外去,就有赌博的嫌疑,他有可能会很好,但也有可能他会走有偏差。所以,我觉得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家庭一起成长最重要,还有就是你错过他这段人生历程你也会遗憾,所以这点我是不支持的。”

黄磊的态度显得十分坚决,然而剧中这份坚决却是他97班的学生海清在坚守。

谈到这次合作,黄磊开玩笑,说海清见着自己还会有一点点打回原形的样子。但这一次,她作为一个毕业14年的演员,早已成熟,两人更像是演员之间的合作。

海清要迈过和自己老师对戏的障碍,而《小别离》对于黄磊来说,是为一个还有几年才会来到的人生阶段做准备——孩子进入青春期。“儿女要长大,然后慢慢的她要跟你告别。”

自己担纲制作人的戏,黄磊觉得,就是在讨论人到中年之后怎么去面对自己长大的小孩。黄磊是一个坚决的子女留在身边主义者。他在告诉我们自己非常不同意把小孩子送到国外读书时语气甚至有点强硬。如果自己的女儿多多或者妹妹想要在上大学之前离开家庭,黄磊说,除非没有工作可以陪孩子去,否则不行。

“如果不行,你就要跟爸妈在一起,爸妈比学校还要重要。”

这和那个曾经在北三环吃羊腰子的青年,好像又是两个人了。但在谈到希望多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女性时,黄磊这样说:“我希望多多是一个独立的女性,是一个对自我有冷静的认识和判断的一个人。然后能够对待自我,能够是善意的,对待世界是善意的就好了,我觉得别的都不可知的事情,就不管它了。”

好像对他来说,一切都是关于时代与时间,它能改变人的一切。就像自己曾是长发忧郁的少年一样,“并不是说我们突然就转变了,我们就是这样正常的长大了。”黄磊说。

访谈实录

  • 网易娱乐:我记得很早之前你对自己的一个定位和一个期许是想成为一个学者型的演员,你觉得现在来看的话,这个目标达到了吗?
  • 黄磊:这不是我自己定位的,我没有那么夸张,是别人曾经有过这种说法,说我是一个叫学者型的演员。我觉得这只是个说法,因为从事大学教育艺术教育这个工作,可能大家会认为老师比较贴近学者这样的一个角度。但是,我们因为从事艺术教育又在表演艺术教育,所以我们自己会有不断的创作历程。
  • 网易娱乐:其实包括现在你在演《小别离》的时候,现在是一个中年的精英男的形象,你觉得这个形象跟自己契合吗?
  • 黄磊:两部分契合了,一个是男,一个是中年,这两部分契合了。《小别离》这个戏它其实比较像是我的人生的一个阶段。只是我还没到,还差那么几年,就是如果从结点上来讲,就是孩子进入到青春期这个阶段,对于我来讲可能还需要几年的时间。但是,能感觉到这是每个人都不会绕不开的一段历程,儿女要长大,然后慢慢的她要跟你告别,这样。
  • 网易娱乐:这个戏里面是要把孩子送出国,你自己会有这种(打算)?
  • 黄磊:应该讲这个戏里涉及到了要不要把儿女送出国,或者是用要不要把儿女送出国还是留在这儿参加应试教育的冲刺,这样的一个角度去探讨了人到中年之后怎么去面对自己长大的小孩,是这样一个戏。那我个人不支持把小孩小的时候送到国外去,因为我觉得一个家庭在一起是最最最重要的,那是一种很荒谬的理解,就是说我们经常有人说为了孩子好,我觉得那是错的,为了孩子好,你要先为了自己好。你要想一家人好,你先要夫妻好,对吧,你这个是基础。你说把孩子十三四岁、十四五岁送到国外,上一个名校、寄宿学校中学,当然对小孩来讲,他自己挺高兴的。那你现在想在谁十三四岁不愿意跑到外面去,谁愿意老在家里被爸妈看着。但是,那时候恰好是你最需要你陪伴他的时候,即便你说的话他都不爱听,你做的很多行为,他可能会叛逆你,但是你还是在他身边。他每天还是从这个家走出去,还是到晚上会回到这个家里来,会睡在这个家里,你们会有一起吃晚餐的时间,会有闲聊的时间,他会有自己独守的空间,但是你像守护神一样,在他的不远处守护着,我觉得这个是很重要的。 可是如果小留学生,孩子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送到国外去,就有赌博的嫌疑,他有可能会很好,但也有可能他会走有偏差。所以,我觉得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家庭一起成长最重要,还有就是你错过他这段人生历程你也会遗憾,所以这点我是不支持的。但是,孩子可不可以到国外去上大学,这个我是支持的。因为世界这么大,他可以去看看,北京有最好的大学,美国也有、英国也有、德国也有、韩国也有,世界上各地都有好的大学。这些好的大学,他如果有愿望去,那时候他18了,他去哪我都应该支持他,我觉得那个我们不要过多的干预他。这点我觉得我没有反对,而且我也不会说鼓励,也不是反对,他那时候18了,他自己会选择。
  • 网易娱乐:我们知道现在你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黄小厨”,厨艺的爱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黄磊:“黄小厨”其实跟做饭没有什么,跟我做饭只是一个起头,我喜欢做饭就是我的爱好,我就是喜欢,这个跟我是不是愿意给别人做饭没关系,我喜欢做饭这件事情,我觉得很好玩。我觉得切菜、炖肉我觉得这些特有意思,我觉得食物做出来之后好吃,好看挺过瘾的这件事情,所以这是单独一件事。 但是“黄小厨”其实因为喜欢这个,我自己想做一个创意,它并不是一个餐厅,它也不是一个产品。“黄小厨”准确来讲是我想传递的一种方式,一种理念,就叫热爱分享、热爱美食、热爱家庭和朋友这样一个概念,爱欢乐的东西,爱美好的东西,这是我的一个(理念),而且我认为人人都可以是“黄小厨”,叫“黄小厨”的美好日常,每个人都可以是“黄小厨”。什么意思?就是你都可以去弄点吃的弄点喝的自己就乐一乐,这个是挺棒的一件事情。然后我把它具像到了我有一个很好的团队来做内容的运营,它是一个媒体化的运营。然后还有另外一个团队也是合作伙伴,他们在做产品和电商的准备。将来我们希望用媒体化的运营让大家更多的从不同的方向、方式看到“黄小厨”跟大家的互动。比如说前段我们在三里屯的,在北京大家还挺关注的大型的世纪活动。我们下个月在上海9月底,我们也会有两场这样的世纪活动,这都是我们发起的。 然后应该在下个月9月到10月,我们就会有“黄小厨”的在天猫的店铺会开张,我们会是以一个买手的形式,包括有一部分OEM和ODM,有一些是我们的工匠精神,找到一些工匠的合作,去做我们叫全品类的产品。所谓全品类就是只要跟吃有关系的,我们都为你做,我们不是生产者,是挑选者和推荐者,是这样。
  • 网易娱乐:所以喜欢做饭这个爱好是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还是在成家之后。
  • 黄磊:没有,没成家,但那时候是跟我太太在一起恋爱的时候。那时候是比较突飞猛进的阶段是在非典那一年,就是SARS那一年,非典那一年北京的餐馆都关了。那时候我跟孙莉我们已经准备要结婚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买了房子,已经同居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没办法,你也没办法出去吃,那就每天在家自己做饭,而且工作全停了。有那么一个多月,俩月,就天天在家里做饭,那个时候突飞猛进。
  • 网易娱乐:大家可能想象不到说90年的黄磊现在会是一个爱做饭的艺人。
  • 黄磊:那不是,其实因为那个时候整个的文艺气息是那样的,但是我们那个时候依然在做饭。我那个时候我最有名就是1990年我上电影学院的时候,我们班同学就叫我爸爸。为什么?因为没得吃,也穷,那时候大家都穷,我们就拿多的粮票在对面静文小区就换了鸡蛋和油。弄个酒精炉,酒精的罐。有的时候就买一瓶酒精,把那个罐头弄开之后,就弄两块砖头,底下放一个罐头倒上酒精点上。上面搁个平底锅,我就在楼道里面弄鸡蛋,打了放点盐,拿那个食堂买的馒头,多的馒头切成片,这样鸡蛋就煎馒头片,那个时候我就喜欢这个,然后撒点黑胡椒粉在上面。我们班几个同学就排队等着吃这个,吃之前要喊一声“爸爸”。真的,必须喊“爸爸”,喊“爸爸”,就走,吃去吧。玩炸馒头片,那个时候我们就在做。 而且我们班有时候开Party,特逗。我就特喜欢伴沙拉,没盆,就一个脸盆,一个脚盆,我们宿舍里头。白搪瓷,宿舍上学发的,拿洗涤灵刷,使劲刷,确定刷干净了,脸盆、脚盆刷干净之后,苹果我就咔咔四刀剩一核,我们班什么姜武、王劲松、阿标、张辉这些同学就排队“爸爸”,走,给一核拿去啃去。切完给一核,一人一核到边上去啃这核。啃完核回来,这边还切着呢,苹果、梨子、香蕉,土豆煮熟了,鸡蛋煮了,把那个鸡蛋切了,萨拉酱弄完一和。和完之后,把盆摆好了,下楼通知女生上来宿舍里面,没地玩,宿舍里面开舞会,就找机会跟女孩搂搂抱抱,开舞会吃水果沙拉,那会也爱做。 所以,我们那时候我们是一代烟火气很重的一代孩子,我们从60末到70头这个时代的孩子,就是大概从85年上大学到95年这十年的大学的孩子,其实烟火气很重。可是因为那个时代很高冷,那个时代的文艺气息很浓,你觉得我留长发这文艺气息,我们全校都是长发。我们那时候一块玩高晓松长发、老狼长发、郑钧长发、郁冬长发,我们就天天在一块混,一堆长发,每天都是这样。全是瘦腿牛在裤穿一皮夹克,多冷都不穿秋裤,走在街上头吹的风中零乱,要的那劲。其实还是路边撸串,我们老奔魏公村,晓松、老狼我们一帮就在那儿。那时候我还抽烟,卷的漠河烟,喝啤酒,吃烤肉、羊腰子,其实是烟火气很浓的,我们可真不是那种。 可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们这一代年轻小的时候,他们好文艺,那个时代。其实那文艺可真不是装腔作势。所以我就说文艺青年,跟当年有知识青年,后来有文艺青年,文艺青年也是时代产物,就是在那个时代的那波人文艺青年,他就要那劲。听的歌我们都听罗大佑,听校园民谣,听李宗盛,听晓松的《同桌的你》,那就在我们这儿有代表性的。白衣飘飘的年代,都是牛仔裤,白衬衫,都是长头发,都是这样叼根烟站这样,一脸茫然和对世界的满不在乎,都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那个东西并不是说我们突然就转变了,我们就是这样正常的长大了,其实是一样。只是那个时代的那波年轻人他代表着叫文艺青年的那个劲,大家说那叫文艺青年,就这么说的。
  • 网易娱乐:其实刚才你聊这么多,我有两个特别好奇的问题,就是一个是高晓松老师年轻的时候,是能穿上瘦腿牛仔裤的是吗?另外一个问题是你跟林依伦切磋过厨艺吗?
  • 黄磊:依伦我们也是好朋友,但是他是专业原来学做厨师的个,他炒鱼香肉丝炒的特别好,现在自己做的饭爷辣酱也做的非常好,我们生活中也是好朋友。晓松年轻的时候很瘦,非常瘦,那时候都瘦。我们平白无故的都身上背了30斤肉,就是这样。。
  • 网易娱乐:说到成熟的演员,这个点上来,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突然间变成一个成熟的演员?
  • 黄磊:我自己觉得我演戏,我觉得真正轻松下来演戏《男人帮》吧,《婚姻宝贝战》我觉得是相对轻松下来在表演,但是还是有紧的地方。到《男人帮》就相对比较松了,我自己觉得我演戏演的最自在的一个状态是在《黑老头》的时候,《我爱男闺密》和《黑老头》那个阶段,我觉得我开始是一个相对成熟的演员的状态,也就是在40出头的时候。然后到今年拍《小别离》,当然其实这个戏也是我担任的制作人,可能我担负的角度也不一样。所以,我还挺自在的,现在演戏还挺自在的。到今年我去拍《深夜食堂》我觉得又回到了,一下又回到了另外一面,就是完全跟前面演的不一样。前面大家在看我演《婚姻宝贝战》、《男人帮》、《我爱男闺密》、《夫妻那些事》、《小别离》、《黑老头》这些戏都是现代戏,轻喜剧。但是又突然回到了一个完全收敛进来的,又回到了像当年《橘子红了》或者是《人间四月天》、《四室同堂》、《家春秋》外部的感觉,是收进来的。但是,我觉得这次在演《深夜食堂》的时候,内心比原来要像转了一圈一样。
  • 网易娱乐:你当时90年演《边走边唱》是陈凯歌导演的电影,后来应该是2002年前后演了《吕布与貂蝉》是陈凯歌的电视剧,我不知道这个算是你当时还陈凯歌导演的人情吗?
  • 黄磊:那不是,这哪有什么人情不人情。凯哥导演他找我,大家应该都不会拒绝,因为他对于我来讲是启蒙老师,他在行业中又是这样的一个让人很尊重的一个老导演。所以,大家还是很愿意跟他合作的。其实那个戏我们当时拍是整个的剧本和想法,包括很多东西其实是很新鲜的,很先进的。只是后来在电视剧的操作上不是那么的熟悉,所以中间出了一些状况,中间拍的很慢或者是中间有一些调整,剧本的调整。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个审查制度一改,它受影响了,所以那个戏受到的冲击蛮大的。当时阵容也很强大,戏我自己觉得那个戏我演的也蛮过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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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有态度的人物访谈

撰稿 : 派翠克

责编 : 孙妮妮

视频拍摄 : 赵伟

栏目统筹 : 孙妮妮

视频剪辑 : 闫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