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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疯狂吐槽难挡粉丝狂热
小说销量超《哈利·波特》系列总和

从小说到电影,《五十度灰》横扫了出版界和电影圈的一大批纪录榜单,它证明了出版业并不是夕阳产业,而玛丽苏情结是这个时代征战文化市场的最好武装。在《五十度灰》成为全球话题之前,作者E·L·詹姆斯是个名不见经传之辈,这名现年51岁的广播公司制作人原名埃丽卡·莱昂纳德,结婚多年,生活平淡,因为倾慕《暮光之城》而在网上发表类同人小说,出版电子书后热销亚马逊,并吸引了跨国出版巨头兰登书屋前来签约。

纸质版《五十度灰》三部曲一经发售,先是吸引了大批家庭妇女,在该群体口碑疯狂发酵,被谐称为"妈妈们看的情色小说"。后来,更多精英女性和名人加入读者人群,英国女歌手维多利亚·贝克汉姆承认自己是该书的忠实粉丝,好莱坞巨星安吉丽娜·朱莉、查宁·塔图姆等都公开谈论这部小说。仅仅11周,《五十度灰》的第一部平装版销量就突破百万册,成为史上最快突破百万册的平装本。

据统计,《五十度灰》上市以来每2秒就会卖出一套。目前,这套书的全球销量已突破1亿,超越《哈利·波特》系列的总和。因为这本书,兰登书屋在2012年的利润跃升了76%。只出版过处女作且毁誉参半的詹姆斯超越《哈利波特》的作者J.K.罗琳,成为最畅销的小说作家,摘得2013年福布斯作家富豪榜的桂冠,还获选为《时代》周刊 100位影响世界的人物。短短几年,詹姆斯实现了从默默无闻一跃成为红得发紫的文化名人、全球中年妇女的首席励志偶像。

2012年3月,环球影业以500万美元买下《五十度灰》电影改编权。继图书之后,同名电影从选角之初,就朝现象级电影的方向狂奔而去。上映前,预告片在YouTube上创造了超过一亿次点击,在北美的预售影票创下了R级电影新纪录。影片上映的情人节周末全球预售票房达到6000万美元,截止当下,全球票房已冲击5亿大关。

《五十度灰》的面世犹如在波澜不兴的世界小说版图投下了一颗巨石。然而人气激增风头无俩的同时,媒体和公众对该书的质量,却给出一边倒的负面评价。相比《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冰与火之歌》的史前大陆,《五十度灰》讲述的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老套故事,除了那些荷尔蒙决堤的SM情节,一切都跟中文网上一抓一把的玛丽苏小说没什么两样。

詹姆斯的想象力和文笔均相当匮乏,格雷只会反复用"你是我的女人"来表达掌控欲,形容他的相貌时除了"英俊"还是"英俊"。男女相爱的原因是安娜爱咬嘴唇、会脸红,这特征在书里竟出现400多次。逻辑方面,更是一戳一个洞,例如身价数亿美金、住豪宅、开直升机的总裁居然穿着匡威帆布鞋,直逼国产山寨电视剧。全书没什么情节可言,真正的主角是被描写了200多场的SM戏码,横跨几十章,皮鞭、柱子、绳子、板子和手铐支撑着一场场的重头戏。

评论界普遍对该书的文学价值嗤之以鼻,《新西兰先驱报》称:"这本书文笔拙劣,有些地方的描写极其糟糕,根本无法获得任何奖项。如果你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怀疑,以及强压下想对如此不自爱的女主角扇耳光的欲望,那你也可能会喜欢上这本书。" 著名作家萨尔曼·拉什迪说:"我从来没看过比它写得更糟糕的出版物。相比之下《暮光之城》简直变成了《战争与和平》。"当詹姆斯被《出版人周刊》选为"出版年度人物"时,有评论人哀悼"文明终结了"。

如果对于小说的批判还主要集中在文学界,那么电影上映后,连最普通的大众也加入到吐槽大军的行列。营销环节让人吊足了胃口的情欲大戏,竟然软到难以置信。时长125分钟的电影仅有7处情欲戏,合计22分钟,全片在第35分钟才有接吻镜头,第46分钟才有第一场床戏,直到1小时27分,作为重头戏的鞭子、滴蜡、冰块才姗姗来迟。而且即便是SM的部分,也只是对捆绑、皮鞭作局部特写,没有真刀真枪,基本靠脑补。此外,影片高度意淫而显得浮夸的情节和对白,不时引发观众阵阵笑场。从网民反响来看,《五十度灰》在烂番茄网站上的新鲜度为48%,IMDB徘徊在4分(满分10分)左右,口碑糟到了极点。

踩上"巨人"肩膀上的成功
内容浅陋带来的先天优势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从草根到精英都不买账,《五十度灰》何以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吸金能量?如果说读者和观众消费的并不是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而是一个营销噱头,一种文化奇观,仍不足以解释原因。因为无论在文学还是电影领域,比《五十度灰》尺度更大的情色作品,可以说比比皆是。为何独它能直上云霄,占居鳌头呢?从商业角度来看,原因是多方面的。

有分析显示,《五十度灰》的读者大部分没有阅读习惯,对文学性的追求很低。詹姆斯在采访时透露,很多书迷告诉她,《五十度灰》是他们很多年来读的第一本小说。苍白的语言、直白的描写反而降低了阅读门槛,增加了受众。很多20年来只读过四五本书的读者,能在一周之内看完小说,甚至有母亲因此鼓励孩子多读书。试想,如果詹姆斯文采飞扬,固然能取悦评论家和小说爱好者,但可能会让大部分读者心生倦意,无缘多姿多彩的SM教学。

而这一切也为改编电影的成功增加了筹码。一般由小说改编的电影,都不可避免失去原著的部分韵味,但《五十度灰》浅陋的文笔本就没有多少韵味可言。同原著相比,电影的优势不言而喻,更精简,更视觉化,比阅读几百页单调文字轻松得多。原书乏味的描写无法激发读者深层的想象,而一旦转码成视觉,就大大强化了情节中蕴含的感官刺激。至于导演点到为止的处理,男观众固然怨声载道"裤子脱了就给我看这个",可《五十度灰》作为"女人的A片",拍摄模式当然要有别于东京热——那精致的道具、暧昧的氛围、火辣的挑逗、优雅的动作、半遮半掩的镜头、动人心魄的呻吟,组合起来的感官冲击,可比赤裸的器官暴露和真枪实弹更让人心笙摇曳,所以才有墨西哥女观众在影院自慰被捕的轶闻。

《五十度灰》的惊天销量,不得不感谢《暮光之城》。詹姆斯坦言《五十度灰》的男女主角就是按照《暮光》中的贝拉与爱德华打造,文字风格和谋篇布局更是极力效仿,两书的最大区别,莫过于男主卸下了吸血鬼獠牙,转身换上西服坐进了豪车而已。电影版选角时,詹姆斯心中的第一人选就是《暮光》的主演罗伯特·帕丁森。《暮光》的成功,在于它是一部披着奇幻外衣的言情偶像片,用一种极致的方式写出了少女的幻想。而《五十度灰》中那个拥有过15个固定伴侣却从未动心,唯独对女主一见钟情、无时无刻不在赞美她的富豪男神,堪称吸血鬼爱德华的魅力升级版,理当赢得更大年龄跨度女性的钟爱。兰登书屋很默契地将该书定位为成人版《暮光》,并频频安排詹姆斯接受电视采访,将读者的好奇心激发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同样的策略也被沿用到电影推广阶段,共同促成了奇迹。

纾解性压抑神秘妙药
兼顾爱情却比肥皂剧更"刺激"

此外很多人问,为什么一名普普通通的英国大妈能写出细节详实的SM情节来。因为英国和德国是欧洲仅有的两个有性鞭笞传统的国度,这种鞭笞也被称为英国式恶习,可见它在英国的流行程度。在这样的文化环境下,一名没有接触过SM的中年家庭妇女,也能很方便地了解和掌握到此中门道。《五十度灰》中关于SM的描述,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幻想,无论游戏室的陈设,还是格雷与安娜在合同中商定的内容,都有现实依据。对格雷童年遭遇的精神分析,也符合某些学派对SM欲念探源的学说。正是通过《暮光之城》、兰登书屋和不列颠文化三名"巨人"的合力托举,把詹姆斯推上了作家首富的宝座。

在各种媒体场合,詹姆斯被问最多的问题是,这部作品究竟是为了男人还是女人而写?她每一次都回答:"肯定是为女性而写。"并且她还说过:"这是我写给自己的小说。"法国《电影手册》做过一个调查,结果显示去看《五十度灰》的女性多于男性,并且在女性观众中的口碑好于男性。美好的爱情对全世界的女人来说都是稀缺品,而对于中年妇女群体,还要加上更关键的一条:高质量的性生活。《五十度灰》相对于《暮光》的最大改进,就是填塞大量刺激重口的性虐桥段,除了痴情少女,更一举俘获中年家庭主妇的芳心。

很少有比家庭妇女生活更单调的群体了,她们平时不是在跟厨具和拖把较劲,就是靠千篇一律的肥皂剧打发时间,她们实在太需要崭新的心理刺激!对此,没有比《五十度灰》更恰当的心理解乏与按摩。伴随着《五十度灰》的热销,新词汇"妈咪色情"应运而生,还被写进了英国柯林斯词典。"妈咪色情"把玛丽苏情结推向了身体层面,纾解了全球范围内长期而广泛的群体性压抑。小说和电影给予女性受众渴求的满足,用超现实的情节完成了一次包装精美的幻想,并收到了可喜的成效:新闻报道,40岁的澳大利亚女子金·贝恩4年前患上产后忧郁症,过上了无性婚姻,直到看了《五十度灰》,才重新点燃对亲密关系的向往。

《五十度灰》表面上是男强女弱的权力结构,就像在SM世界里,S(施虐)和M(受虐)之间看似是S主动奴役、惩罚着M,但实际上,S是在为M的感受服务,M才是真正的局面掌控者。即使不了解SM文化,影片中财富、相貌、体能都处于强势的格雷,无条件地痴迷于灰姑娘安娜,本身就在对表面的强弱关系大唱反调。《五十度灰》就是在SM权力和世俗身份两个方面,推翻了男权至上的认知。在现实中,两性之间的征服和屈从关系随处可见,在现实中处于弱势的职业女性,也需要《五十度灰》给予的心理补偿。

有女权主义者解读,《五十度灰》体现了进步意义,至少女性能接受并公开讨论、表达自己隐秘的性幻想。当代女性越来越希望身体与灵魂同时获得满足,从身体层面,她们需要性的愉悦,从灵魂层面,她们渴望关怀与呵护,渴望爱。因此,《五十度灰》所床上SM,床下纯爱的两性模式,贴切地勾勒出当代女性的理想情爱关系。衣着光鲜、身居豪宅、戴名表、开名车和飞机的格雷,是彻头彻尾的女性制造,他可以在欲望和爱情模式间自由切换,在床上,他技巧娴熟,提供高水准的性爱,在床下,他无微不至,提供高品质的物质享受。

完美情人格雷的出现,标志着消费市场女性向的新格局。《五十度灰》出版后,英国顶级在线情趣玩具零售商Lovehoney推出了该书授权的情趣玩具,销量惊人,据调查,女性是购买主体。受此影响,全球许多情趣商家都将"女性主宰"列为新的研发和销售方向。在引爆女性需求的同时,《五十度灰》走红全球的终极真相也呼之欲出了:它不只是小说和电影,骨子里,它是一款顶级的情趣用品。(策划/好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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